几乎是刚刚浮现在脸上，便又被一种更深的踌躇所取代。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目光闪烁，不敢与叶天辰对视，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明明这就是他的本意。

让皇斗战队留手，让史莱克七怪赢下这场比赛。

这是他作为史莱克学院的毕业生，面对恩师开口请求时无法拒绝的选择。

可真当他听到叶天辰那句“我明白了”，以为对方已经同意的时候，心中却没有多少欢喜。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着，像是愧疚，又像是羞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是希望叶天辰答应，还是希望他拒绝？

这个问题，连秦明自己都没有答案。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叶天辰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表态。

御风和奥斯罗虽然刚才被叶天辰制止了质问，但两人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各自坐在原位，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看着地面。

独孤雁安静地坐在叶天辰身旁，目光温柔而坚定。不管叶天辰怎么决定，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石墨和石磨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同时微微点头。

他们虽然沉默寡言，但心里都有一杆秤，皇斗战队的每一场胜利都是靠实力打出来的，如果让他们故意输掉比赛，那还不如不打。

叶泠泠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九心海棠收拢了花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的表情被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看不清喜怒，但那双手却稳稳当当，没有半分颤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天辰神色如常，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幅度也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不，我拒绝。”

三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秦明的表情愣了一瞬。

他脸上的那丝喜色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凝固在了脸上，变成了一种错愕的空白。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像是没有听清楚叶天辰说了什么，又像是听清楚了却无法理解。

“拒绝？”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没错，我拒绝。”

叶天辰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咄咄逼人的锋芒，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他的拒绝显得更加不可动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秦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水晶灯的光芒，清澈而通透。

“不仅仅是在为皇斗战队拒绝，也是在为秦明老师你拒绝。”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锁孔里，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秦明当即陷入了沉默。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的目光与叶天辰对视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别处。

桌上的名单，果盘里未曾吃完的葡萄，自己僵直又麻木的指尖，就是没有落在叶天辰的身上。

因为他听懂了。

他听懂了叶天辰话里的意思——这件事，不仅仅关乎皇斗战队的荣誉，更关乎他秦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