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她想了一下,接着说,“家里被砸裂的砂锅,还有坏了半边壶嘴的烧水壶,都得换新的。
再要一口中等的粗陶水缸、一个带盖的腌菜陶罐、一个上釉的泡菜坛子,还有装油盐酱醋的罐子也各来一个。”
掌柜一听要买这么多东西,顿时眉开眼笑,赶忙招呼伙计去库房取货,又热情地凑上前介绍:“几位尽管放心挑,小店的东西保准便宜又耐用!
您看这些碗盘,虽是粗瓷,但都是窑作老师傅的手艺,做工细致,结实得很,比旁的都耐用;”
掌柜说着,手指捻起一块布料抖了抖,“几位贵客,要不要再瞧瞧这棉布?透气吸汗、不易变形,做夏衣最合适不过了,贵客可要扯上几尺?”
家里确实需要添置布料,但盛晚璇和家人早已商量好去布庄采购。
因此,她只是简单问了问价格后,便婉言谢绝了掌柜的推荐。
随后,她转头询问田辛儿:“家里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吗?”
田辛儿连忙摇头,语气笃定:“主要就是这些了,其他物件都还能用,暂时不用换。”
盛晚璇目光扫过货架,忽然想起家里那把锅铲上有道裂缝,用起来很不顺手,又开口道:“再拿一把结实的锅铲,要木柄厚实、铲头坚固的!”
接着,她又仔细挑选起小物件来。
一把纹理细腻的檀木梳子入了眼,圆润梳齿梳头定不会刮伤头皮;挑了个镂空纹路的竹筷笼,通风又防尘;
再拿了一个竹篾编织紧实的新蒸笼,一看就十分耐用;念及家中油灯不够亮堂,特意添了两盏粗青釉油灯;
又想起这几日缝补费了不少线,后面还得做新衣裳,顺手拿了些针头线脑。
末了,她目光落在堆叠整齐的纸张和挂着的毛笔上。
一问价钱略有些惊讶,想到抽屉里的存纸所剩无几,便只添置了少量纸张。
家中毛笔虽掉了些毛但还能将就,墨也还有半截,便没再买笔和墨。
至于画画的颜料,等日后有合适机会再做打算。
掌柜见盛晚璇出手爽快,也额外赠送了十把小调羹、一柄盛饭木勺和一个陶瓷汤勺,笑着道:
“姑娘这般敞亮,咱做生意的哪能不凑个热闹?这些物件算个添头,往后您常来光顾小店!”
待所有物件清点完毕,掌柜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后,满脸堆笑报出总价:
“承蒙各位惠顾,此番物件共计银钱八百零三文,零头便给您抹去了,收个整儿八百文!
贵客买的这些陶瓷器,既怕磕碰又占地方。
小店虽说本小利薄,可也讲究个待客周全!您只需说个地址,只要在城内,我们都能给您送过去,不收一分脚力钱!
要是您想送到城外也成,到时候按路程远近,您补个脚力费就行,保准把东西安稳送到地儿。”
盛晚璇心道,钱奶奶真是眼光独到,选中了这家店。
不仅物件物美价廉,掌柜伙计还招呼周到,即便他们衣着朴素,也没遭半分轻慢,这般做生意的门道,着实让人挑不出错处。
盛晚璇掏出八钱银子付讫,又将医馆地址告知掌柜,叮嘱送到角门找赵婶收货。
掌柜记下后,她才领着众人转身,朝着布庄的方向走去。
家中旧衣补丁摞补丁,虽勉强能穿却也寒酸;被褥大多破损,即便夏清澜尽力缝补,仍有不少无法修复。
盛晚璇盘算着:给家中八口人各添一身新衣裳,再缝几床透气的夏被。
至于冬日的厚衣厚被,等秋凉再置备也不迟。
一踏入布庄,她便直接向掌柜开口要三匹粗布。
这手笔惊得钱奶奶瞪大了眼睛,田辛儿更是慌忙摆手:“阿姐!一匹布能裁四五身衣裳呢!
况且我们姐妹四个去年刚添了新衣,你给阿奶和三位兄长做就够了!”
“哪能厚此薄彼?”盛晚璇应道,“再说了,家里好多衣裳都被那些人扯破了,虽说缝缝补补还能穿,可到底不如新的体面。总不能让大家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盛晚璇在心里又算了一次:一匹布做四五身,八口人需近两匹,再加上做被子,买三匹恐怕都少了。只是一次不宜买太多,等不够时再来添补些。
确定没错后,对掌柜道:“数量没错,但颜色不能都一样。八口人的衣裳、被子,得换着花样做。”
布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他只当是来扯几尺碎布的小生意,哪料对方张口就要三匹粗布,这可是店里今日开张以来最气派的一单。
虽说选购的皆是粗布,可整整三匹的量也不是小数目,最终结账时,盛晚璇还是花去了一两二钱银子。
田辛儿磨破了嘴皮子,好说歹说地与掌柜讨价还价,却始终没能让对方松口降价。
不过好在掌柜见他们买得多,倒也大方,赠送了好些大大小小的布头,数量上颇为可观。
从布庄出来后,一行人先在酱园称了盐酱醋糖,接着去肉摊买了十斤猪板油,又到粮店扛回几袋沉甸甸的米面。
路过街边食摊时,还不忘给小岁安买些零嘴,以及给赵婶和师父的糕点……
盛晚璇自幼在外婆庇护下长大,家境虽称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住房无忧、衣食不愁。
家里的一应开支都由外婆操持打点,她几乎没为柴米油盐的琐事费过心。
虽说上大学时,她也有过赚取学费和零花钱的经历,可真要论起“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的窘迫,她倒确实没经历过。
是以,她的消费观,与十八岁的闺蜜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今日采买,为了尽量贴合闺蜜的生活习惯,她已是铆足了劲做到自认为的节俭——
碗选粗瓷、布选粗布、粮选粗粮,样样都贴合家里原本的水准,且只购置刚需之物。
即便如此,她的利落大方劲儿,还是惊得同来的钱奶奶几人直咋舌。
直到周磊说:“再买下去,板车车轴怕是要被压断了!”
盛晚璇才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眼日头:“成,就先到这。我们吃午饭去!”
她领着众人进了家中等规模的饭馆,一顿热乎饭菜下肚,又花去了二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