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今天在陆家听了许多父亲的事,楚晓璇入睡后,竟梦到了挚友父亲入狱的那些过往。
陆修泽,本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正如爷爷所说,性子温和讷言,活脱脱一个只知闷头创作的“画呆子”。
大伯出事后,他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兄长治病,可那终究只是冰山一角。
后来不知怎的,他的画竟被洗钱团伙利用,就此扯上了关系。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还牵扯进了不少事:绑架、过失伤人致残、非法转移资产等等,一系列听着就不像他会做的事。
最终因涉案金额巨大,且绑架、伤人情节严重,数罪并罚,他被判了23年。
他在挚友4岁那年入狱,若按前世的轨迹,会在挚友25岁那年出狱,刑期比原定减了两年。
挚友的父母在她3岁那年离了婚,她被判给了父亲。
父亲入狱后,按说该由母亲抚养,但母亲却不愿管她,不过却承担了父亲留下的巨额赔偿金。
爷爷一家不是没想过把挚友接来抚养,只是当时他们的处境实在棘手:
家里经济紧张倒在其次,更让人难捱的是,被挚友父亲打残的那家人总上门闹事,堂姐堂哥在学校也因此被同学霸凌排挤。
这种情况下,她留在外婆家无疑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更何况还有两个舅舅对她疼护有加。
其实这些年,爷爷一家总对挚友怀着歉意。
虽说没人明着说破,但大家心里都默认了,挚友父亲会卷入那些违法活动,多半是为了大伯的医药费。
梦境的最后,又是前世那把让她丧命的冰冷大刀。
楚晓璇惊醒时,冷汗已浸透了衣衫。
她想不通,楚家本就是普通农户,后来虽做些生意攒了点钱,也不过是最末等的商户,到底是谁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能给他们扣上谋逆这等抄家灭族的罪名,对方必然位高权重,可楚家何时得罪过这样的人物?
楚晓璇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眼下,她已身处几百年后的世界。前世那些疑团,纵然想不通,恐怕也再没机会去查清了。
目前最要紧的事,无疑是把挚友外婆的身体调理妥当,以及赶在盛姝回国前,把大伯的手术事宜安排周全。
原来那家私立医院,和那位主治医生,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得尽快找到合适的医院。
盛暮雨昨天睡得太晚,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晚。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洗漱,收拾妥当后走到餐厅,心里还在犯嘀咕“早上吃点啥好”,可目光刚扫过餐桌,脚步瞬间就顿住了。
桌上的早餐摆得整整齐齐:两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一笼冒着热气的汤包,一盘滑嫩的蒸蛋,旁边还温着一盅瘦肉汤。
她的目光又移向厨房,只见橱柜台面上,两碗深褐色的中药正冒着氤氲热气。不用想也知道,一碗是给她调理痛经的,另一碗是表姐自己喝的。
盛暮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几步走到厨房门口,望着楚晓璇:“姐,这些都是你弄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也不是多难的事,你要是愿意动手,这些你也能做。”楚晓璇一边把刚炒好的青菜端上桌,一边随口答道,“对了,我刚给小舅舅打过电话,说好一会儿给外婆送早饭过去。我们赶紧吃点就出发,你帮我找找保温饭盒放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