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安那家伙做的这荒唐事,她暂且按下不表,只等夜里他回来,再好好跟他算一算这笔糊涂账。
昨日摊子上的生意不错,田辛儿和杨皓一早便念叨着要早点去占个好位置,眼下也到了该出发的时辰了。
周磊转身走进山洞的寒窟,搬出冰了一夜的凉饮和粽子。
随即与杨皓、田辛儿一同将这些东西仔细安置进保凉箱里,又把昨日新买的瓷碗、瓷勺,还有备用的竹碗、竹勺等物什,一一归置妥当。
忙完这些,杨皓和田辛儿各自回屋换了身干爽的衣裳,推着板车,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开始今日营生。
紧接着,盛晚璇便迎来了今日的第二件好事。
“你是说,寒窟有动静了?”盛晚璇眼前骤然一亮,猛地抓住周磊的胳膊,急切地确认道。
周磊点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讶异:“我刚刚去寒窟取凉饮时,特意留意了一下,你之前放在里面的信件,全都不见了,反倒多出来一个看着有些奇怪的信封。”
盛晚璇哪里还等得住,拽着周磊的手腕快步往山洞里走,直奔寒窟而去。
一踏进寒窟,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先前放信的木架——
原本放在上面给闺蜜的信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印着某个快递公司标识的大信封,一看就来自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她的心猛地一跳,快步上前踮脚取下信封,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封口。
指尖刚触到里面的东西,一张照片先掉了出来,紧接着是厚厚一沓信纸。
她慌忙弯腰捡起照片,目光刚落在画面上,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照片背景是一顶露营帐篷,帐檐下缠绕着细碎的星星灯,暖黄的光丝像揉碎的月光,把整个场景晕得软乎乎的;
帐篷前的折叠露营桌上铺着格子餐布,摆得满满当当的零食、水果与饮料,最显眼的是个三层奶油蛋糕——那个出现在寒窟的蛋糕。
照片中间站着的正是“自己”,穿一条月白色无袖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头顶戴着一顶精巧的水晶皇冠,在暖光里泛着细碎的亮。
她左手边挨着外婆,老人家坐在轻便的轮椅上,穿一件藏青色暗纹旗袍,手里捧着一份礼物;
外婆身旁,大舅握着一支礼花筒,大舅妈举着一串彩色气球,小舅夫妻俩则并肩站着,共同捧着一束鲜花,头轻轻歪向彼此,目光温柔地望向镜头。
右手边是爷爷,老爷子穿一件浅灰色旧西装,手里攥着个小木盒,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爱;
爷爷旁边是大伯与大伯母,大伯坐在轮椅上,手里的荧光棒还带着挥舞过的痕迹,大伯母则笑着托着另一支礼花筒。
他们身前蹲着三个小辈——堂哥、堂姐和表妹。
堂哥和堂姐凑在一起,合力举着一块“HayBirthday”的字母牌,嘴角咧得大大的;
表妹笑得格外甜,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正开着视频通话。
画面里的人影虽小,盛晚璇却一眼认出是表弟盛文晦。这个暑假,他被小舅舅送去了军事夏令营锻炼了,所以没在现场。
这张照片应该是抓拍的。
恰在礼花筒绽放的瞬间,细碎的金色彩带飘在画面上方,像撒了把星星似的,整个画面都透着欢庆的喜气;
照片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漾着真切的笑意。
盛晚璇并不是个爱掉眼泪的性子,可当目光定定落在照片里的外婆身上时,眼眶还是不受控地红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外婆正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连呼吸都带着艰难。
那时他们全家耗尽心力,求医问药跑遍了整座城,却还是没能留住外婆的性命。
那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开的无力感,她至今想起来都心口发紧。
可照片里的外婆,穿着藏青色暗纹旗袍,坐得端正,手里还捧着礼物,眼里盛着笑,正陪着“她”庆祝这场成人礼。
这是她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场景。
闺蜜用这张定格的照片,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测——外婆真的好好活着。
她的心终于落定,鼻尖骤然一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是庆幸与欢喜交织着的、藏不住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