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时安把这一番问题一一解答清楚,自己哪还有半分揍人的心情,这小子说不定还真能躲过那顿打。
盛晚璇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瞧他眉眼间带着些许委屈,眼底却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心底便软了软——昨夜下手,确实不该那么重。
左右先前她已经为昨夜的事跟这弟弟道过歉了,也不想再揪着不放,便痛快道:“说吧,办这些东西花了你多少私房钱?阿姐补给你。”
楚时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连忙开口:“十两!我身上还剩五两,阿姐再补我五两就行!”
盛晚璇没好气地瞪他:“你前阵子才刚从我这儿拿了十两,这会儿又狮子大开口?
你可知,这些年我们合全家之力都没能凑齐十两银子,你这短短几天,都两次开口要十两了。”
楚时安低头喝了口清粥,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普慧寺那边又来了好些流民,都是从邻县逃难过来的。
我想着,拿这些钱给他们买点粮食,好歹能让他们捱过这段难日子。”
盛晚璇忍不住皱起眉:“你不是说那边有两百多号人?就咱家这点家底,你管得了几日?”
楚时安夹了块腌菜放进嘴里,语气坦然:“眼下要没粮,那里头不少人得饿死。总得让他们先活着,才能寻营生过后续的日子。
救急不救贫,我只在生死关头拉这一把,后面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他们自己造化。
当然,也是因为我知道家里现下有这笔银子,若还像从前那般,我定然不会向阿姐开这口。”
就这样,楚时安非但没把自己口袋里的五两掏出来,反倒还从盛晚璇这儿又坑了五两。
至于这十两银子他会不会全拿去给流民买粮,谁也说不清。
这小子向来精明得很,平日里不管是跑腿办事还是打理营生,总能不动声色攒下些私房钱,这次想来也不例外,只是谁也懒得去细究。
关于户贴上夏清澜的身份,这事已然板上钉钉,便也就这样了。两个当事人都没意见,盛晚璇自也不再多说。
左右只有师父和师兄见过楚家户帖,他们定然不会多嘴外传,旁人也瞧不着这东西。
就算真瞧见了,两人既已定下婚约,落户时这般填写也情有可原,出不了啥岔子。
昨夜里为了教训楚时安,盛晚璇确实把篡改户帖的坏处往重里夸大了些。
没办法,她总得把话说得严重些,才显得揍他师出有名不是?
至于他们的婚期,闺蜜那位颇有远见的母亲早有妥当安排,算下来还有两年光景,正是二人十八岁那年成婚。
估计那时,她和闺蜜早就换回去了,也用不着她操心。
早饭后,盛晚璇将免税批文、铺帖连同那块梨木腰牌,一一妥善收好。
细算起来,这该是昨日——也就是六月初六,发生的第六件好事。
倒真是应了六六大顺的好彩头,只望家里的营生、往后的日子,能顺着这好兆头,一步步踏向安稳顺遂。
也不知大伯的手术怎么样了,想来有这六六大顺的好兆头加持,定能一切安好、顺顺利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