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照料大伯,他们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民宿,堂哥堂姐和爷爷昨夜便在民宿歇息,大伯母则睡在病床旁的陪护小床上,这会儿也醒了。
她一眼瞧见楚晓璇坐在板凳上,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顿时心疼起来,连忙放轻了声音说道:
“晚璇啊,你这孩子,是不是一夜没合眼?快过来,到这小床上歇会儿,你大伯这边有我呢,不用你一直守着。”
楚晓璇闻言抬眸微笑,声音轻轻的:“大娘您别担心,我不累。
以前在画画赶工的时候,熬通宵都是常事,再说昨夜我也趁机眯了好一会儿,精神好着呢。”
大伯母这才放下心来,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拍了拍床沿让她坐近些,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那就好那就好。说真的,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有你,你大伯这腿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指不定就再也好不了了。”
顿了顿,她想起医生的话,眉眼间又漾开喜色,声音里带着释然,“昨天医生说,手术做得特别成功,只要后期好好做复健,慢慢养着,还有希望能恢复到正常走路的水平呢。”
说着,她话里添了几分哽咽,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这些年,我做梦都盼着你大伯能好……”
楚晓璇挨着大伯母坐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带着温温的力道,轻声安慰,话里满是笃定:“会好的,大娘,大伯一定能好的。复健我们好好做,慢慢来,总能恢复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楚晓璇和大伯母两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家常的暖意。
大伯母摩挲着她的手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晚璇啊,以后你别老是跟你妈杠。”
她怕侄女心里不舒服,又连忙补了句,语气诚恳,“不是说这次她给了你钱、帮着救了你大伯,我才偏着她说话。
是从前每次你和你妈硬杠,最后都只落得自己一身委屈,大娘看着,心里疼得慌。”
她垂下眼,声音里满是愧疚,“大娘没本事,帮不着你半点,还要反过来受你接济,事事都拖累你,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明白的。”楚晓璇话里带着几分温柔的通透,“其实不管是硬的软的,我都从我妈那里拿不到好处,所幸拿钱实在。如今得了这笔钱,其他的我都不想了。”
大伯母攥紧了侄女的手,心头又暖又欣慰——这孩子是真的变了。
从前她性子烈,跟她妈硬刚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哪像现在这般通透懂事,能平和地说出这些话。
而后她又字字认真道:“这钱是你妈给你的学费、生活费,是留着你读书画画用的,大娘记着账呢,往后我和你大伯省吃俭用,一定尽快给你还上,绝不能耽误了你。”
楚晓璇漾开一抹温和的笑,安抚道:“钱不着急还的。我读书、画画的费用早就留好了,您尽管放心。
眼下啊,先把大伯的腿治好才是顶要紧的事。您别愁钱的事儿,放宽心就是。
您看,这次手术这么成功,不就代表着我们的日子,正往好里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