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冷冷瞥她一眼,语气满是不屑:“人家带着诚意上门,果子好、人心诚,我为何不答应?倒是你们,除了上门撒泼闹事,还能拿出什么?”
说罢,她也懒得再看这群人脸色,转身便大步走进院门,“哐当”一声将门牢牢关上,将门外的聒噪与纠缠,尽数隔绝在外。
起初还能听到门外飘进来几句指责崔家不地道的碎话,没一会儿,声音就乱作一团,有人开始埋怨起孟玉萍:“要不是你瞎折腾,咱们的梅子早两文钱一斤卖给崔家了!”
“就是!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能抬到三文一斤吗?倒是抬啊!”
“眼下树上的梅子都开始落了,越来越少,价钱还一天比一天低,别被你这么一搅和,我们最后啥好处都捞不着!”
“要不你回去跟你公爹说说,想想法子?”
……
七嘴八舌的抱怨声混着争执声飘进院里,崔母却只当耳旁风。
她心里还惦记着没干完的活,哪有闲工夫搭理外头的吵嚷,转身便拎了水桶,自顾自去清洗梅子了。
看着围聚的人渐渐散了,孟玉萍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快步往家走,嘴里还在低声骂骂咧咧:“一帮不识好歹的东西!
当初听到能卖三文一斤,一个个笑得比谁都欢实,现在倒好,全把这事儿的错都推到我头上!我是为了谁?合着真抬到了三文一斤,就我一家赚钱?呸!一群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恰好徐麦娇挎着一篮梅子从旁边经过,见她脸色铁青、嘴里还在低声嘟囔,便连忙走上前问:“嫂子,这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孟玉萍刚在崔家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见了徐麦娇,先白了她一眼,本没打算搭理。
她与徐麦娇的娘张大嘴向来交好,往日里对这在家最受宠的小闺女也颇为上心。
但前阵子跟着张大嘴去楚家闹事,不仅被抓进大牢关了几天,出来还被胡蜂蛰得满头包,回家又挨了公爹一顿好训,心里早对张大嘴憋了一肚子怨气。
这会儿见着她闺女,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可她眼珠子转了转,心底忽然冒了别的念头,抱怨道:“还不是那崔家的事!也不知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个帮人收梅子的活计。
可倒好,放着本村的梅子不收,偏要跑外村去收,还把收价降到了一文半一斤!”
徐麦娇昨儿就听说崔家要收梅子,今早一早就上山摘了野梅子,想着换些铜板当私房钱,此刻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什么,昨儿还两文,今儿就一文半了?不仅压价,还偏着外村人!”
“可不是!”孟玉萍立马接话,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和气愤,“我也是为了本村的人着想,才带人上前理论,结果人家横得没边,直说就是不收我们的,还放话让我们随便打砸,好再讹一座山的赔偿!
你说说,这乡里乡亲的,他们怎能这般做事,也太欺负人了!”
“怎么能这样啊!我梅子都摘来了,结果转头就变卦,这不是把我当猴耍吗?”徐麦娇跺着脚气呼呼道。
“可不止你一家!昨儿崔家在村里敲锣喊收梅子,好多人家听见信,连夜上山摘了,结果今儿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野梅子酸不拉几的,除了换钱谁会吃?这分明是把我们全村人都当猴耍!”
说着,孟玉萍故意叹了一声,话里意有所指,“没办法,人家背后有靠山啊。”
“啥靠山?”徐麦娇问。
孟玉萍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便拉着徐麦娇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我男人昨儿悄悄跟着明耀的牛车,瞧见他们把收来的梅子,全送到河湾村楚家去了。”
“哪个楚家?”
“还能哪个?河湾村的人都姓王,就那一户姓楚的。”
“楚晓璇家?”徐麦娇满脸诧异,“就她家那光景,一年到头都存不了几个子,哪来的钱收这么些梅子?”
见徐麦娇这个反应,孟玉萍便知楚家一颗粽子卖三十两银子的事,张大嘴家的人压根还不知情,于是又添油加醋道:
“我还听说,昨儿他们光在康乐村就收了两千斤梅子呢!
就算按一文半一斤算,那也是三两银子,更别提给崔家的工钱和其他花销了。
你说说,他们这是发了什么横财,竟能这么大手笔收梅子?”
“还能是什么横财!”徐麦娇气的脸都涨红了,咬牙道,“肯定是偷了我家的银子!”
她越想越笃定,也顾不上要卖梅子的事了,转头就急匆匆往家里跑,边跑边喊:“我得赶紧跟我娘说这事去!”
孟玉萍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压低声音嗤了一声:“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