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有害吗?”
“有害,”云虚子说,“它走过的地方,灵气会被它吸走。灵植会死,妖兽会跑,人也会生病。南荒那地方本来就穷,被它这么一搞,更穷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渺:“你去不去?南荒比北荒还远,坐飞梭要飞半个月。”
林渺想了想,点头:“去。反正要清异常点,一个一个来。南荒这个,可能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云虚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林渺把要去南荒的事告诉了众人。
酒剑仙第一个表态:“去。南荒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有好酒。那里的‘蛇胆酒’可是一绝,用毒蛇的胆泡的,喝一口能提神醒脑三天三夜。”
秦长渊也点头:“我也去。南荒的阵法,可能和北荒、中洲的不同。我去看看。”
林汐举手:“我去我去!我还没去过南荒呢!”
林清清也跟着举手:“我也去。”
紫星兰抱着团子,眼巴巴地看着林渺:“姐姐……”
“不行,”林渺说,“南荒太远了,路上要飞半个月。而且那边有毒虫猛兽,太危险了。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紫星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渺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话。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南荒有一种果子叫‘蛇莓’,又甜又多汁,你肯定喜欢。”
紫星兰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小阿黑蹲在林渺肩膀上,发出一声“咕噜”,表示它肯定跟着。
团子从紫星兰怀里探出头,“呜呜”叫了两声,被小阿黑一巴掌按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破云梭从灵草园起飞,朝着南方飞去。
这次带的人不少:林渺、林汐、林清清、酒剑仙、秦长渊、小阿黑。
那十个北荒修士还在后山劈柴。赵长老每天拿着小本本记账,记得可认真了。北荒修士们劈了一个多星期的柴,已经把凌霄宗过冬的柴备够了。云虚子又给他们安排了新活——修缮灵草园的篱笆。赵长老家的篱笆年久失修,好几个地方都歪了,风一吹就晃。
林渺走的时候,远远看到那十个北荒修士正蹲在篱笆边上,一人拿着一把锤子,“叮叮当当”地敲。赵长老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这个桩子歪了,往左挪挪。那块板子朽了,换一块新的。”
北荒修士们“是是是”地应着,干得热火朝天。
林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些北荒修士,在哪儿都能找到活干。
破云梭朝着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
从凌霄宗到南荒,要穿过整个东洲南部,飞过十万大山的西段,再飞过一片茫茫的草原,最后才能到南荒。
全程至少要飞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本尊,”林汐凑过来,“南荒那个‘会移动的山’,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渺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上古神兽的遗骸,可能是天地孕育的灵物,也可能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
“那个东西?”林汐一愣,“极北之地那个?”
“对,”林渺点头,“眠山那个灵胎,可能就是它的念头凝聚成的。南荒这座山,说不定也是。”
林汐的脸皱成一团:“那它的念头也太多了吧?一会儿变黑气,一会儿变黑水,一会儿变怪物,一会儿变灵胎,一会儿变山。它到底在想什么?”
林渺想了想,说:“也许它什么都没想。它只是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念头往外渗。就像人做梦的时候会说梦话一样,不是故意的。”
林汐无语。
她看了看北方,又看了看南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大。
大的东西,可怕的东西,奇怪的东西,到处都是。
“本尊,”她问,“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秘密?”
林渺想了想,说:“很多。多得我们一辈子都探不完。”
“那你怕吗?”
林渺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不怕。因为不管有多少秘密,我都会一个一个去解开。不管有多少异常点,我都会一个一个去清理。”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
“这是我的责任。”
林汐看着她,忽然觉得,本尊有时候,真的很了不起。
十五天后,破云梭到了南荒。
上缠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蓝的,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让人闻了不太舒服。
“这就是南荒?”林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好大的林子。”
“南荒是东洲最大的原始森林,”秦长渊说,“方圆三千里,里面有很多毒虫猛兽,还有上古遗留的禁制。很少有人敢深入。”
“那那座‘会移动的山’在哪儿?”
林渺拿出地图看了看:“孟长河说,那座山最近在南荒中部活动。我们从南荒北边进去,往南飞,应该能找到。”
破云梭继续往南飞。
飞了三天,终于在南荒中部发现了一座……山。
那座山确实在移动。
它慢慢地、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
它走过的地方,树木倒了一片,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林汐瞪大眼睛,“这也太大了!”
那座山,至少有三百丈高,方圆数里。它的形状像个巨大的馒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泥土和岩石。泥土上长着一些草和灌木,但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它的“脚”——如果那也能叫脚的话——是几根粗壮的树根一样的东西。那些树根插进地里,把整座山往前推。
每推一步,地面就“轰”地响一声。
“这就是那座会移动的山?”林渺喃喃道。
她闭上眼睛,用天道直觉感应那座山里的东西。
山很深,但能感觉到,山腹里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但它散发着很强的气息,像一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而且,那气息,她熟悉。
和眠山那个灵胎的气息,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更大,更强。
“果然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她喃喃道,“和眠山那个灵胎,是同源的。”
她睁开眼睛,看向那座山。
山还在往前走,不紧不慢的,像在散步。
“得拦住它,”林渺说,“不然它走到哪儿,哪儿的灵气就会被它吸走。”
酒剑仙灌了口酒,说:“怎么拦?总不能跟它打架吧?它又没恶意,就是在走路。”
林渺想了想,说:“不用打架。我试试能不能跟它沟通。”
“跟一座山沟通?”林汐瞪大眼睛。
“它不是山,”林渺说,“它是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它有意识,虽然可能不太聪明,但应该能沟通。”
她让破云梭降到那座山前面,然后跳下去,站在它要经过的路上。
山越来越近。
地面在震动,“轰轰轰”的,像打雷。
林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山走到她面前,停下了。
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从山腹里传来。
那声音很慢,很笨拙,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你……是谁……”
林渺看着它,微微一笑。
“我叫林渺。你呢?”
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
林渺点点头。
“那我叫你‘小山’好不好?”
山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好……”
“小山……好听……”
林渺笑了。
她伸出手,按在山体上。
七彩光华渗入泥土和岩石,渗进山腹,触碰到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小山——浑身一震。
然后,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呜”。
像是在说:“好舒服。”
林渺没有净化它,也没有封禁它。
她只是用天道本源,安抚了它。
让它安静下来。
让它不再那么狂暴地吸收灵气。
小山安静了。
它不再往前走,而是蹲下来,缩成一团。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你累了,”林渺说,“睡吧。”
小山发出一声轻轻的“呜”,然后不再动了。
它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呼噜,没有震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
林渺收回手,长舒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提示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52%→54%。”
“因安抚南荒‘移动山’灵体,阻止其继续吸收灵气破坏环境,天道规则完整度提升2%。”
“当前异常点剩余:19个。”
林渺看着那座安静下来的山,心里有些感慨。
第七个异常点,搞定。
还有十九个。
慢慢来。
她转身,走回破云梭。
“走吧,”她说,“回家。”
破云梭起飞,朝着北方飞去。
林渺站在船头,看着
小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狗。
它不知道,它的“母亲”——那个在极北之地沉睡的东西,正在等着它回去。
等着所有“念头”回去。
然后,吃掉它们。
林渺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她不会让那个东西得逞的。
她会保护它们。
保护眠山那个灵胎。
保护南荒这座小山。
保护所有被那个东西的念头凝聚成的“孩子”。
因为它们是无辜的。
它们只是在那儿睡觉,在那儿走路,在那儿做着自己的梦。
“本尊,”林汐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林渺笑了笑:“在想小山。”
“小山?那座山?”
“对,”林渺说“它没有名字,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山’。它好像挺喜欢的。”
林汐无语。
她看了看本尊,又看了看的很温柔。
破云梭在暮色中飞行,朝着家的方向。
林渺站在船头,嘴角微微上扬。
南荒之行,比预想的顺利。
下一个异常点,在哪儿呢?
她拿出地图,看了看。
第八个异常点,在东洲西部的荒漠里。那里有一片“会唱歌的沙子”。
据说,风吹过那片沙子的时候,沙子会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
但那歌声听了会让人头晕,严重的还会昏迷。
林渺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嘴角又抽了抽。
会打呼噜的山,会移动的山,现在又来一片会唱歌的沙子。
东洲这地方,还真是……丰富多彩。
她收起地图,看向远方。
那里,是西边。
是那片会唱歌的沙子的方向。
等回去休息几天,就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
而此刻,极北之地。
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忽然亮起两团光芒。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七个……还有……十九个……”
“快了……快了……”
“等你……来……”
“然后……吃了你……”
声音消散。
光芒熄灭。
裂缝深处,再次陷入永恒的黑暗。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回荡在无尽的深渊中。
像是在等待。
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又像是在打哈欠。
毕竟睡了太久,有点困。
再睡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