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重新睁开眼,声音出奇的平静:“传令下去。脱甲,弃械。所有人,列队……过河。”
“去吃饭。”
黎阳渡口一战,三万邺城精锐,阵亡溺毙一万七千余人,残部一万三千人,由主将王基率领,全建制向大汉投降。
此战,魏军惨败。大魏在黄河以北的最后一道军事屏障,被彻底击碎。
……
黎阳大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洛阳。
整座洛阳城为之沸腾,百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平准仓外排队领粮的百姓甚至自发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叩首谢恩。
在洛阳含章殿的偏房里,大汉天子刘禅,却没有多少庆贺的兴致。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很旺,驱散了初冬的严寒。刘禅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质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他盘腿坐在矮榻上,眉头紧锁,两根手指用力地揉压着太阳穴。
摆在他面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的,不是捷报,而是三份让他头疼欲裂的奏报。这三份奏报,比司马懿的十万大军,比华歆的反扑,更让他感到棘手和焦虑。
大汉的军事车轮滚滚向前,势如破竹;但大汉的内政和后勤,已经快被这股惯性拖到冒烟。
第一份奏报,是从汉中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上奏人是大司马蒋琬。
刘禅拿起那份厚厚的帛书,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心情越发沉重。
汉中天工坊,这个支撑起大汉工业奇迹的心脏,其产能已经到了极限。
蒋琬在奏报中详细列出了触目惊心的数据:随着战争的扩大,前线对火炮、开花弹、连弩、板甲的需求成倍暴涨;同时,为了安抚雍凉和并州的新附百姓,曲辕犁、水轮机等新式农具的订单也如雪片般飞向汉中。
然而,负责统筹这一切的将作大匠马钧,手下能够独当一面、看懂复杂图纸并独立管理生产线的技术官僚,满打满算,只有七个人。
七个人,要同时管理铁矿开采、高炉炼铁、火炮铸造、炸药配比、纺织机组装、农具量产等十几条庞大的生产线。
“马德衡已经三个月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蒋琬在奏报中写道,“上个月,他在视察三号高炉时,因疲劳过度晕倒在滚烫的铁水槽边。若非护卫拼死抢救,大汉便要痛失这位国宝巨匠。”
蒋琬在奏报的末尾,用朱笔写下了一句话:“臣以为,大汉如今坐拥雍凉、并州,半跨司隶,我们不缺铁矿,不缺焦炭,也不缺火药配方。大汉真正缺的,是懂这些东西的人。”
刘禅放下第一份奏报,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啊,缺人。大汉的扩张速度远远超过了人才培养的速度。天工坊那七个技术骨干,就像七根细细的柱子,勉强支撑着大汉庞大的工业架子,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他接着拿起了第二份奏报。这份是尚书令费祎写的。
费祎是个出了名的救火队长,前脚刚从建业跟孙权、陆逊斗智斗勇回来,后脚就被刘禅派去了邺城前线,负责筹措粮草和安抚降卒。但这几天,他不仅要管前线,还得兼管洛阳的日常政务。
费祎的奏报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洛阳城,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千年古都,在经历了曹魏末年的战乱、司马氏的疯狂搜刮,以及最后那场惨烈的巷战后,已经满目疮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