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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复始,动作顺畅。
他们搬运石料的速度,比那些十几人的队伍快了不知多少倍,而且几个人连粗气都没喘一下。
刘禅停下脚步,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陛下,那是邺城的降卒。”赵广顺着刘禅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有什么不妥吗?”
“记住那个人的脸。”刘禅指了指那个不断搬运圆木的年轻人,语气中带着赞赏。
“陛下认识他?”赵广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年轻人,面容普通,丢在人群中很难找出来。
刘禅摇了摇头:“不认识。但一个懂得用圆木滚动来代替泥地拖拽,懂得用减少摩擦来搬运重物的人,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这太学里曾经大多数的读书人都多。他不该在这里搬石头。”
那个年轻人,正是杜预。
此时的杜预,还没有以真实身份出现在刘禅面前。他只是无数被俘邺城降卒中的一员,默默无闻地干着苦力。但他对物理规律的敏锐,已经藏不住了。
十天时间,很快过去。
当第十天朝阳升起时,洛阳太学旧址焕然一新。
满地的碎石和荒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废墟之上,拔地而起六座宽大的竹木考棚。每一座考棚都搭建得很坚固,考棚前高高挂着一面崭新的布幡,上书科目名称:铁、木、织、农、医、算。
这六座考棚,围绕着中央一座高台。
高台上竖着一根笔直的旗杆,旗杆顶端,一面鲜红的大汉旗帜在寒风中作响。
而在这座高台的下方,竖着一面丈高的汉白玉石碑。石碑是崭新的,上面刻着八个遒劲的大字。那是刘禅亲自提笔书写,由最好的石匠连夜雕刻而成的。
“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这八个字,砸在了洛阳世家门阀的脸上,也砸在了天下所有寒门匠人的心坎上。
招贤馆的消息,其实从十天前刘禅画下那六个方框开始,就已经传开了。
刘禅命人在洛阳的四门、长安的集市、宛城的城墙、许昌的驿站、太原的粥棚,甚至远至汉中各地,张贴了无数张告示。
告示的措辞很简单,没有任何骈四俪六的辞藻:“大汉天子诏:洛阳设招贤馆,铁木织农医算六科。不问出身,不查族谱。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应考。考过者,授大汉官印,任作坊主事、工程督办等职,月俸从优!”
在九品中正制统治了数十年的中原大地上,这道诏令就是异端。但对于那些一辈子只能在底层挣扎、手艺精湛却被视为贱业的工匠们来说,这是他们从没等到过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