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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登记。”陈泰的声音浑厚平稳,传进周围每一个寒门百姓的耳朵里,“他们三个,报名明春科举,算术科进修班。”
招贤馆门前一下子静了。
陈氏当家人!颍川四大姓之一的陈家!居然把族中最优秀的嫡系子弟,送来考算术科!旧世家抵制科举的联盟,被陈泰当众撕开了一道口子。
书吏抖着手,几乎握不住毛笔。他蘸了墨,将那三个在门阀谱系中分量不轻的名字,登记在原本只属于寒门工匠的册子上。
登记完毕,陈泰收好回执木牌。
他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寒门百姓。
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忽然撩起朝服下摆,双手抱拳,对着那些穿着粗布短褐的农夫、铁匠、木工,深深拱了拱手。
“陈某不才。大汉的天下,终究是干实事的人的天下。家中子弟,也要学些新本事,不能做那只会清谈的废物。”陈泰的目光很稳,“诸位乡亲,日后考场之上,各凭本事。承让了。”
说完,陈泰带着三名子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这一幕,不到半天就传遍洛阳城。
当天傍晚,雪下得大了一些。
钟毓府上。
书房内的火盆烧得发红,但钟毓却觉得身上发冷。他正坐在书房里,借着烛光,仔细翻阅一份由颍川许昌旧族暗中寄来的声援信函。信上写满了那些老顽固对他的支持,誓要与科举改革对抗到底。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幕僚跌跌撞撞冲进书房,带来了一个消息。
“老爷!陈泰……陈玄伯他……他带着人,去招贤馆报名了!”
“什么?!”钟毓猛地站起,手里的那封声援信函像枯叶一样落在地上。
他像被抽去了力气,膝盖一软,颓然坐回椅中。他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泰反了!
钟会那是年轻气盛的狂妄,但陈泰不同!陈泰是陈家的家主,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代表一个庞大政治势力的转向。陈泰这一退,颍川世家抵制科举的联盟,就被从中间砸断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临阵倒戈……”钟毓喃喃自语,脸色灰败。
幕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恐惧:“老爷,更要命的,是陈泰在宫门外说的一句话。现在整个洛阳都在传……”
“他说什么?”钟毓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据说,陈泰离开招贤馆后,在宫门外的台阶上,遇到了咱们钟氏旁支的一个族人,稚叔大人。稚叔大人气不过,当街拦住他,问他:‘玄伯兄,你这是何意?你不怕得罪钟公,不怕得罪整个颍川?’”
幕僚停了一下,似乎不敢复述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