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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没有给任何人消化恐惧和震惊的时间。他接着宣布了第二件事。

“然——”

刘禅话锋一转，声音放缓了半拍。这个“然”字在大殿里拖出了尾音。

所有原本已经绝望的世家老臣们，同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朕知道，”刘禅看着阶下的老臣，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朝中有不少老臣，年过五旬，一辈子勤勤恳恳，为大汉的社稷、为地方的安宁操劳了大半生。”

“你们中有些人，或许算不来那些复杂的数字，或许不懂什么蒸汽水排的格物之理。但你们有在地方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治政经验，你们知道怎么安抚百姓，怎么劝课农桑。”

大殿内，那些原本绷紧了面皮、手心全是冷汗的老臣们，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他们听出了天子话里藏着转折。

“朕不能因为一场考试，就否定了这些老臣一辈子的功劳。”

刘禅抬起右手。

赵广立刻上前，唰地一声，展开了那方黄绢。

“故而，朕决定，增设‘恩科’。”

“凡年过五十、确有治政经验、且有两名以上同僚举荐的旧臣，可免试经义、算术、格物三科，直接参加策论面试。”

刘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面试，由尚书令费祎亲自主持。大司马蒋琬和丞相诸葛亮，各遣一名属官旁听评判。面试合格者，授予‘参议’虚衔。协助地方主官处理政务，不掌实权，但享原级俸禄，朝廷绝不亏待。”

这一条出来，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松了。老世家们的呼吸骤然顺畅，不少人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刘禅的这一手“恩科”，设计得很准。

老臣们最怕的是什么？他们不怕考试，他们怕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经学，在考场上败给算术和格物。那些阿拉伯数字和齿轮杠杆，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书。如果非要他们去考，那就是让他们在晚年颜面扫地。

现在，天子给了一条体面的退路。

你不懂算术没关系，你只要证明你懂怎么治理地方。这等于是保住了他们的面子，也给他们几十年的官场生涯盖棺定论。

而“参议”这个虚衔，更是恰到好处。它没有实权，不会占用新一代科举官员上升的通道；但它有俸禄、有参与政务旁听的资格。对于那些本来就已经精力衰退、在官场边缘挣扎的老臣来说，这就是养老的好去处。

陈泰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率先出列，双手将笏板高举过头顶，深深一揖及地，声音洪亮：

“陛下圣明！恩科之设，兼顾新旧。既不负老臣一世操劳之功，亦不碍天下才俊进取之途。臣陈泰，替颍川陈氏上下，叩谢天恩！”

陈泰这一带头，身后那十几个原本摇摆不定的中小世家官员，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呼啦啦跟着出列。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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