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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压落下来的那一刻,米柴就知道,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前头那几轮,赫丽贝尔都是点到为止,像用筷子夹菜之前先闻闻味。这回不同,那股瓦史托德级的灵压整个压下来,像一座山,不是砸下来,是慢慢沉下来,一寸一寸往他身上压。
米柴的气血翻涌起来。
他坐在石椅上,背脊贴着椅背,能感觉到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响。膝盖开始发颤,他咬住后槽牙,把那股要跪下去的冲动硬生生顶了回去。
不能跪。
跪了,这关就过不去了。
他调动体内的波动之力,顺着经络走了一圈,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顶着那股灵压。屏障很薄,像纸糊的,但好歹没碎。
赫丽贝尔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收力。
米柴能感觉到,她的灵压又重了一分。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色发白,但腰杆没有弯下去。
他想起前世打游戏的时候,遇到过一种BOSS,进图先放个威压技能,把你压在地上,看你站不站得起来。站得起来,才有资格打后面的;站不起来,直接团灭。
现在就是这个道理。
她不是真的要碾死他。真要动手,她一根手指就够了,用不着这么费劲。她是在试他的底子,试他值不值得她多花时间。
米柴撑着,扛住了。
那层波动屏障裂了一道缝,又被他硬生生补上。他嘴角渗出一丝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但他没有跪,也没有后退一步。
米柴撑着,扛住了。
那层波动屏障裂了一道缝,又被他硬生生补上。他嘴角渗出一丝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但他没有跪,也没有后退一步。
他一边扛,一边在心里给赫丽贝尔建模:这不是嗜杀的暴君,是守土的王者。暴君会直接动手,王者才会先试探、再判断值不值得动手。只要证明自己没有威胁、还有价值,就有的谈。
他在心里默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那股灵压,始终没有压到他彻底崩溃的临界点。像是有人在拿秤称他,称到斤两够了,就停手。
过了不知多久,那股灵压,忽然收回去了一大半。
米柴只觉得肩上一松,差点没撑住往前栽倒。他扶住石桌沿,喘了两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他抬起头,向赫丽贝尔。
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意外。
你的灵压,确实不是东仙要的味道。她说,东仙要的灵压是阴冷的,你的,虽然弱,却带着一股别的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米柴擦了擦嘴角的血,坐直了。
米柴。他说,我叫米柴。
米柴?赫丽贝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嘴里过了一遍,东仙要的壳子,米柴的魂。你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
米柴点了点头:醒来就在,瞎着眼,顶着这张脸,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后来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叫东仙要,是个在尸魂界和虚圈都挂了号的叛徒。
他顿了顿,把话挑明:所以我在尸魂界待不下去,瀞灵廷通缉我,流魂街不敢收留我,只能东躲西藏。这次来虚圈,一是收集面具碎片做圣痕,二是想借条路回尸魂界办点事。
圣痕?赫丽贝尔抓住了这个词。
米柴没有隐瞒:一种刻印,能让普通整看见灵子。流魂街有个对我有恩的人,她看不见灵子,我想给她做一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
赫丽贝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倒是会找人报恩。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流魂街的人,给你做饭洗衣,你就跑虚圈来给人家找面具碎片做圣痕。
米柴没接话。
他知道,这一关还没完。她信了他不是东仙要,但信不信他这个人,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