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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翻看照片,眼神渐冷。
刀口乾净利落,一刀毙命。
凶手是老手,而且是高手。
“福伯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但没用。”芽子接话,“城寨里没人敢作证,而且——我怀疑凶手背后有人,警察局里可能也有眼线。”
陈九放下照片,看向两人:“这单子我接不了。”
“为什么”惠香急了,“九师傅,报酬我可以分你一半!”
“不是钱的问题。”陈九摇头,“是命的问题,城寨里的江湖恩怨,外人插手就是找死。我算过了,这趟浑水蹚进去,非死即伤。”
此话一出,芽子和惠香都面露惧色。
陈九顿了顿,认真道:“惠香小姐,听我一句劝,这单退了,孟波失踪前难道没和你说过,什么样的委託绝对不能接”
惠香低头,有些失落道:“他说——涉及帮派爭斗、死人、还有————九龙城寨的委託,给多少钱都不接。”
“那你为什么还接”
“因为福伯说————”惠香眼圈红了,“阿勇死前留了句话,说他知道孟波在哪。”
房间里安静下来。
芽子看著陈九,眼神复杂。
陈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你不是为了两万块报酬,是为了找孟波”
“波哥对我有恩。”
惠香咬牙,眼神坚定,“他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九龙城寨,福伯是城寨老人,消息灵通,我帮他查案,他帮我找线索,公平交易。
—
“公平”陈九嗤笑,“用命换线索,这叫公平”
他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铜锣湾的夜生活刚开始。
糖水铺亮著暖黄的灯,阮梅在招呼客人。
这段时间虽然只是试业,名声渐渐打开,加上价格优惠甚至经常免费试吃,开始陆续有回头客了。
投资公司里,叶天在教方展博看盘。
一切都很安稳。
但他知道,一旦踏进九龙城寨,这份安稳就可能被打破。
“九——九哥————”
恰时,小结巴从里间探出头,小声说,“凉——凉茶————煮好了。”
陈九转身,看著小结巴担忧的眼神,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对小结巴招了招手,后者乖巧进来。
陈九掐灭烟,走回桌前,看向两女,直接拒绝:“抱歉,这单子我接不了。”
惠香一听,急了:“九师傅,我————”
“先听我说完。”
陈九抬手打断,“惠香,你现在这状態我懂。孟波失踪,工作室要维持,接个两万块的委託想著一箭双鵰。既赚钱,又找线索,但你想过没有,九龙城寨那地方,二十万块都不值得冒险,何况才两万。”
芽子皱眉:“陈九,你说得太严重了吧就是去调查个案子————”
“调查”陈九冷笑,“芽子督察,你是警察,你应该比我清楚。城寨里死了人,掛在铁丝网上,死状很惨。这种案子,普通侦探敢接普通风水师敢碰”
他看向惠香:“福伯找你,不是因为你能力强,不是因为你便宜,而是因为你够傻,傻到会为了找孟波拼命。”
惠香脸色一白。
“我不是骂你。”陈九语气缓了点,“重情义是好事,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就不叫重情义,叫蠢。”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车流声。
“陈九,你话重了。”
芽子深吸一口气:“你就当——就当帮我个忙,惠香是我朋友,我不能看她一个人去冒险。”
“你和她是朋友,那和我是什么关係”陈九挑眉。
“我们当然是————”
芽子下意识想回答“朋友”,可话到嘴边,噎住了。
她不忍心惠香一个人去冒险,却忍心陈九去冒险。
换言之,陈九在她心中的份量不足惠香。
陈九直言道,“芽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什么隱世高人,会法术能通神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错了,其实我就是个看相算命的,最多懂点针灸调理。”
“九龙城寨那种地方,磁场乱得罗盘都转圈,我哪怕能算也经不起折腾,看个屁风水。”
芽子看著他,哑口无言。
“其实我劝你也別犯傻,不值当。”
陈九坐回椅子上,翘起腿:“我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糖水铺要开业了,投资公司每天能赚几万块,乐程集团一次合作两百万,顾问费一年一百万。”
“你日子过得也不错,最近屡立大功,为什么要为两万块,去城寨那种鬼地方拼命”
“情谊情谊值几个钱”
“孟波是咱亲爹还是亲儿子”
他的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难听。
但这就是现实。
惠香低下头,手指捏得发白。
她懂,陈九说得对。
她和陈九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为她冒险
惠香略作沉思,直接起身,低著头离开。
芽子看著陈九,眼睛里的光也黯了下去。
她不傻,知道自己再开口就过分了。
她没再说什么,起身追上惠香:“走吧,我们另想办法。”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陈九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结巴从里间出来,小声问:“九——九哥,她们——走了”
“嗯。”陈九把她拉到身边,“觉得我冷血吗”
小结巴摇头,靠在他肩上:“不——不,我——我只在乎你,其——其他人——不重要。”
“真话”
“真话。”小结巴抬头看他,“不——不过,如——如果是我出事,你会冒险吗”
陈九笑了,捏捏她的脸:“你说呢”
“会。”
小结巴自信点头,眼睛弯起来,“但——但若是我出事,我——我不让你去冒险,舍——捨不得。”
“所——所以她们根本不在乎你,她——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你——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出事。”
“聪明。”陈九亲了下她额头,“走,回家,今晚给你扎两针,调理调理。”
“又扎针”小结巴耳根红了,“上次你说扎针,结果————”
“结果不是挺好的吗”陈九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今晚换个穴位,效果更好。”
“你————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中医针灸,很正经的。”
两人说笑著下楼锁门。
街上,芽子和惠香已经走远了。
陈九看著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牵起小结巴的手往家走,心里却在盘算。
算命这玩意,有时候缠上因果线,不是他拒绝就能不掺和的。
因此,在事情发生前,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夜深人静,湾仔坚拿道唐楼。
小结巴躺在床上,脸上掛著潮红,嘴角微微翘起,睡得很熟。
——
陈九一人站在窗边,看著夜色。
凌晨十二点,窗户准时敲响。
三长两短。
紧接著,玻璃上出现一道人影,身材苗条,两条大长腿透著玻璃更显细长。
“最近九龙城寨挺热闹”陈九问。
“对,老三篇了,抢地盘,爭利益,卖军火,还有粉。”敖明答。
“军火粉”
“城寨之主狄秋有批货,步枪五十,手雷两百,c4三十公斤,现金大概五百万。”
敖明顿了下,道,“粉好像是雷耀阳的,靚坤应该也有份。”
“知道得这么详细,你有兴趣”陈九笑了。
“监视靚坤和雷耀阳顺便了解罢了。”
敖明始终平静,“他们外围势力一个叫大老板的,挺神秘的,城寨一个叫龙捲风的,几方势力纠缠,挺复杂,我多了个心眼——你想插手”
陈九否认:“不,但有种感觉会摊上事,提前预防罢了,毕竟算命佬算不得自身,也算不得全部。”
敖明没说话。
“你继续盯著,若是情况允许,我要知道更多细节。”
“好,还有其他吗”
陈九顿了下,道:“安全第一,情报没命重要。”
他能感觉到,窗户外的身影轻轻颤了一下。
不过敖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窗户,消失不见。
陈九没怪她,反倒是笑了。
毕竟能在刀山火海中活下来的人,多少有些故事。
一颗心一旦被破冰封起来,想要融化没那么简单。
而且,他也没想过去蹭冰山,互惠互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