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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早市开摊的声音。
“你————”鼎爷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以前真没练过”
“真没。”陈九说,“就是记性好。”
“这特么叫记性好”山鸡忍不住了,“九哥你这是人形復刻机吧还是高清无损那种”
鼎爷走过来,围著陈九转了两圈。
突然出手。
一拳直捣陈九胸口。
陈九几乎本能反应,侧身,格挡,反手扣腕————
正是刚才工字伏虎拳里的一招“伏虎扣爪”。
鼎爷手腕一翻就挣脱了,但没继续进攻。
他收手,看著陈九,眼神复杂。
“天才。”鼎爷吐出两个字,“我教了四十年拳,没见过你这样的。”
陈九笑了笑:“是鼎爷教得好。”
“少拍马屁。”鼎爷坐回太师椅,“明天继续,工字伏虎拳有三十六式,你今天学了十二式,明天学剩下的。”
“鼎爷,还有时间,能不能把剩下二十四式一起教给我”陈九问。
鼎爷注视著陈九,摇头拒绝:“欲速不达,我承认你有天赋,但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急什么。”
“我没时间。”陈九直言道。
“为什么”鼎爷皱眉。
“我要进城寨。”陈九平静道。
“城寨你疯了吧”鼎爷差点惊掉下巴,“你知道龙捲风什么人吗你想靠著从我这学一天的功夫进城寨找死方式有很多种,没你这么玩的。”
陈浩南和山鸡也惊呆了。
陈九倒是没什么,微微一笑道:“鼎爷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就进城寨看看,和龙捲风谈点事,未必要打架,再则,我也没说明天就进去啊,只是单纯不希望浪费时间而已。”
鼎爷深深看了陈九一眼,嘆了口气,摆手道:“罢了,反正教你可以,至於其他————我老了,不想管。”
老头子嘴硬心软,很快摆好姿势,开始打拳。
陈九快速记下,並且演示一遍。
还是分毫不差,几乎直接复製。
鼎爷顿了顿,“你身体底子好,但缺实战,从明天开始,对练。”
“和谁”
“我。”鼎爷咧嘴,“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陈浩南和山鸡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鼎爷亲自对练
这待遇,江湖上没几个人有。
从武馆出来,天已大亮。
街边早餐摊冒著热气,肠粉、粥、油条的香味混在一起。
山鸡还在嘖嘖称奇:“九哥,你刚才那手也太神了。鼎爷那套拳,我当年看了三遍,连起手式都没记住。你一遍就会,还打得比他好。”
“不是我打得好。”陈九摇头,“是鼎爷年纪大了,力量速度不如年轻人,但你看他的架子,稳如磐石,那是几十年练出来的底子,我还差得远。”
陈浩南点头:“九哥说得对,练武不是比招式,是比功夫,功夫就是时间,没捷径。”
车开回铜锣湾。
九辰諮询还没开门,但糖水铺已经亮灯了。
阮梅和方芳在准备材料,小结巴蹲在门口择菜。
看见陈九下车,小结巴眼睛一亮,跑过来:“九——九哥,回——回来了”
“嗯。”陈九微微一笑,问道,“这么早”
“帮——帮梅姐准备。”小结巴小声说,“早——早上黄si来过,说——说等你回来,让——让你给他电话。”
陈九点头,上楼。
拿起电话,拨通了黄志诚的號码。
“黄sir。“
“陈九,资料准备好了。”黄志诚声音有点疲惫,“你现在过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我过去吧。”
“好,我在0记等你。”
半小时后,0记办公室,烟雾繚绕。
黄志诚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桌上堆满了文件袋和咖啡杯。
看见陈九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紧接著,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雷耀阳、狄秋、大老板,能查到的全在这儿。”
黄志诚点了根烟,呼出一口白烟,“但我得提醒你,这些资料不全,城寨那地方,档案都是空白。”
陈九打开纸袋,抽出资料。
雷耀阳的部分最厚,从出道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案子,但都没证据,全是“涉嫌”。
狄秋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几行字。
原名狄振秋,六十二岁,九龙城寨实际控制人,涉嫌走私、赌博、勒索,无逮捕记录。
大老板更神秘,连照片都没有,只有一个代號。
但陈九注意到一条。
大老板手下有个叫“王九”的,四十岁,北方来的,据说练过硬功,一拳能打穿木板。
“王九————”陈九念了一遍。
“这个人你得小心。”黄志诚吐了口烟,“我们有几个线人,提到他都躲躲闪闪的。说这人狠,不是江湖上那种狠,是——军人的狠。”
陈九记下了。
“你准备怎么进去”黄志诚问。
“走正门。”陈九说。
“正门”黄志诚一愣,“城寨哪来的正门”
“有人带就算正门。”陈九把资料收好,“福伯不是想查案吗我帮他查,条件是他带我进去,引荐龙捲风。
“龙捲风是狄秋的人,你找他”
“我有线报,狄秋和龙捲风最近不太对付,双方理念不一样。”
陈九说,“龙捲风是城寨里的地头蛇,管著西区,我先跟他谈,谈得拢,或许他就是个突破口。”
黄志诚盯著他看了几秒:“你有多大把握”
“五成。”陈九实话实说,“城寨里的人,不信警察,不信外人,但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完全的外人————我是算命佬,江湖人信这个。”
“行。”黄志诚掐灭烟,嘱咐道,“需要支援就说。”
“支援不了。”陈九起身,轻轻摇头,“你们警察一进去,全城寨都知道,我要的是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黄志诚苦笑:“那你小心。”
“芽子有消息吗”
“没有。”黄志诚眼神暗了暗,“四天了,活要见人,死————”
他没说完。
陈九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回到九辰諮询,小结巴已经把帐本摊开在桌上。
但她没算帐,托著腮发呆。
陈九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想什么呢”
小结巴身子一僵,然后软下来,靠在他怀里:“担——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你要进城寨。”小结巴转身,眼睛红红的,“我——我听阿润说,那——
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那是以前。”陈九亲了亲她额头,“现在好多了,而且我有准备。”
“什——什么准备”
陈九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铜钱。
康熙通宝,包浆厚实。
“这——这是什么”
“护身符。”陈九把铜钱串成手炼,戴在小结巴手腕上,“我开过光的,戴著,保平安。”
小结巴低头看著手炼,眼泪掉下来:“你——你自己呢”
“我不用。”陈九笑,“阎王爷见我都要递烟,城寨算个屁。”
“吹——吹牛。”小结巴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但手没收回去,反而搂住他脖子,凑上来亲。
亲得很用力。
像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良久,分开。
小结巴喘著气,脸通红,但眼睛盯著他:“你——你要答应我,完——完整整回来。”
“答应你。”陈九拇指擦过她嘴唇。
“少——少一根头髮都不行。”
“好。”
下午三点,陈九拨通了福伯留给惠香的號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
“谁”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
“我是陈九,惠香的朋友,福伯在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个更老的声音:“陈师傅”
“是我。”
“你改变主意了”
“对。”陈九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你亲自带我进城寨;第二,引荐龙捲风;第三,查案的事,我说了算。”
福伯又沉默。
陈九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陈师傅,龙捲风不是好说话的人。”
“我知道。”陈九说,“但你要查阿勇的死因,绕不开他,阿勇是他的人,对吧”
“————是。”
“那就对了。”陈九语气平静,“带我见他,剩下的我来谈。”
福伯咬了咬牙:“好,明天上午十点半,城寨东入口等我。”
“不见不散。”
当天晚上,陈九见了敖明,交代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