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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什么时候补货？上周的酸甜度刚好！”

“蓝莓！蓝莓！我雌主说没有蓝莓她就不吃饭！”

“求草莓！求葡萄！求西瓜！求一切！”

“已催货第七次，客服回复是多久？”

“……”

林晓看着，唇角弯了弯，笑意里带着某种近乎宠溺的、却又无比清醒的无奈。热闹但又有点好笑。但这些兽人客户，他们怎么疯狂都不为过——

毕竟他们也是吃过灵泉水浇灌出来的水果和蔬菜的。

那滋味，没的说。

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第一次咬下星际上所谓的——那东西在光脑广告里被描述为包含人体所需全部微量元素的、科学的、完美的——食物。

她嚼了三下，然后面露难色，梗着脖子将嘴里的咽了下去。

那不是烹饪，甚至不能称为美食。

只是……有层次味道体验感的成品？不，连这个都称不上。只是维持生命的、被精确计算过的、sterile的——燃料。

可能是科技的发达，造就了不发达的美食体系。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念头，像正在自我安慰的咒语。毕竟当一个文明可以用一颗药丸解决全部营养需求时，谁还会愿意在灶台前花费三个小时，等待一锅汤慢火煨出滋味？

林晓的光脑屏幕暗了一瞬，又亮起。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催货请求，像某种古老的、正在用触觉确认的——仪式。

然后，她唤出了系统界面。

“系统商城-全品类”

数据流像被骤然打开的闸门，在她眼前铺展开浩瀚的——银河。

古蓝星纪年的食谱，失传千年的烹饪器具，据说可以还原妈妈味道的情感模拟调料包，甚至还有某种被标注为可食用记忆的、带着粉色标签的——禁忌。

林晓的指尖悬停在一本泛黄的、羊皮纸质感的《山海食谱》上方。标价：8888愉悦值。

她甚至没看清后面的零，目光已经被左上角那个清晰又明了的数字——

“当前愉悦值：247”

——齐齐截断。

247。

她酷酷下单了橙子、梨、柚子、猕猴桃、木瓜、百香果、柠檬之后，剩下的全部，连一本食谱的零头都不够。连一颗可食用记忆的碎片都买不起，连……

能看不能买。

林晓关掉界面。

光屏暗下去的瞬间，暮色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整个人吞没。

她窝在躺椅里，把脸埋进膝头，像一尊被孤独铸成的、终于肯露出内里所有裂痕的瓷。

有时候，能看不能买，也是一种残忍的事情。

窗外，晨星正在远处操作机械，规律的轰鸣像某种古老的、正在进行的、无声的——安慰。

而林晓只是躺着，听着自己心跳的、与忠骨丹树金纹共鸣的——节拍，等待着，等待着，那些她亲手种下的、尚未成熟的、却已被她精确计算过的——

未来。

林晓窝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光脑边缘，像是正在等待被填满的空白。

也不知道是三位数愉悦值带来的刺激，还是看见了窗外叶片上摇摇欲坠的水珠——那水珠被双生月的银辉浸透，像一颗即将坠落的、微型的——月亮。

她的脑子突然蹦出来了一道美味佳肴的食材——野生菌。

那种在古蓝星纪年的山林里，在腐殖质与晨雾的交界，在精确特定环境的温度与湿度下、从缝隙里——悄然膨胀的、带着泥土腥甜与致命诱惑的——生命。

林晓坐起身。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在现在这颗已经被行星级土壤改良剂改善过的土地上，会不会生长着天然的野生菌。那种未经系统编码的、纯粹属于木棉星本土的一个意外之喜。

她起身，从仓库里拿了个篮子。藤编的，带着手工的温度，和她之前在帝都桃花溪庄园里常用的那只，是同一个色调，具体是用了什么材料她也看不出来。

就这样，林晓带着一个篮子，去了河谷旁边的山上。

林子里走走停停。

靴跟陷进松软的腐殖质，发出细微的、近乎安抚的沙沙响。她拨开灌木丛，俯身查看树根的缝隙，指尖悬在苔藓上方，像正在读取土地的搜索。

桃的甜香从远处果园飘来，被她用精神力屏蔽——此刻，她只想要菌子。

那种藏在落叶与泥土之间的、羞怯的、却带着致命诱惑的——野生美味。

但没有。

一株都没有。

林晓散着一张脸回来。

篮子空着，像某种古老的、正在嘲笑她的无能。她的靴跟在小径上敲出沉闷的响，像某种被骤然抽去魂魄的、疲惫的——木偶人。

进屋后，餐桌上是晨星管家准备好的晚饭。

琉璃盏里盛着乳白色的汤，是她喜欢的、用木棉星本土禽类慢火煨出的鲜美。青瓷盘里码着翠绿的、被灵泉水浇灌过的时蔬，还带着锅气的热菜。甚至有一小碟腌制的、带着酸辣味的开胃菜。

林晓洗好手，坐下，舀了一勺汤。

该说不说，晨星真的是一个很完美的管家。

她沮丧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像是她的心理创伤正在被温暖的美食治愈。

正如别人说的——没有什么事情是美食治愈不了的，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但晚饭后，她窝回沙发，光脑在膝头亮起，像某种古老的、正在等待被填满的——空白。她随意划拉着星际新闻，像某种古老的、正在用信息麻痹自己的——仪式。

然后——

“叮~”

那声音不是鱼鱼的。鱼鱼的声音带着某种遥远的、近乎神性的回响，而这个——是冰冷的，机械的，像某种古老的、被精确调校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