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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一阵极为响亮的肠鸣音从老人的腹部传出。
楚云眼眸睁开,目光如炬的看向对面的邱介宁。
“老爷子这两天的排便情况如何?”
邱介宁被楚云突然爆发的气场震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大便一切正常,并没有腹泻。小便也很清长。”
楚云微微颔首,收回诊脉的手,又凑近了些。
“老爷子,劳烦您张张嘴,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老人虚弱地半张开嘴,舌质淡白,舌苔不仅白,而且泛着一层明显的水滑之气。
楚云直起身子,双手往白大褂的口袋里一插。
他没有看邱介明,而是盯着身为中医院副主任的邱介宁,字字铿锵。
“邱副主任,老爷子的病,根本不是单纯的脾胃虚寒。这是典型的腹中寒气奔迫所致,寒邪夹杂着水饮,势如破竹般上攻胸肋。”
“这种时候,用砂半理中汤去慢条斯理地温中健脾是南辕北辙,这副药,绝对是不对症的药!”
被一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小辈当面痛斥开的药不对症,换作寻常心高气傲的专家,此刻恐怕早已拍案而起。
可出人意料的是,身为海丰市中医院副主任的邱介宁竟然没有发火。
她那张脸庞交替闪过震惊、难堪与沉思,最终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目光紧紧盯住楚云。
“既然楚医生觉得我这重剂量的砂半理中汤南辕北辙,那你来定夺,眼下这危局用什么方子才能能力挽狂澜?”
楚云面色不改,从容道。
“《医宗金鉴》早有明训。腹中寒气,雷鸣切痛,胸肋逆满,呕吐,附子粳米汤主之。”
邱介宁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就这么简单?
区区一个附子粳米汤?
这不过是《金匮要略》里极为基础的一张方子,满打满算也就五味药,能镇得住父亲如今这般寒饮上攻的凶险之证?
可她脑海中迅速将这几个字与父亲的症状逐一对应。
肠鸣音响亮,这正是雷鸣;剧烈腹痛满床打滚,乃是切痛;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完全契合呕吐与胸肋逆满。
丝丝入扣,分毫不差!
邱介宁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刚才若不是楚云及时喝止,自己这几服不对症的药继续灌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站在一旁的邱介明将妹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怎么样?我早跟你交过底,楚医生的水平极高,不仅咱们院的中医科,就连急诊科、肝胆外科遇到棘手病患,都得指望他来救场。你平时眼高于顶,这回是不是该踏踏实实向人家多学着点?”
邱介宁脸颊微红,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反驳,极其诚恳地点了点头。
楚云没有理会兄妹俩的交谈,径直走到一旁扯过一张处方笺,刷刷几笔写下一张方子,转身递向邱介明。
还没等邱介明伸手,半路杀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邱介宁一把将处方笺抢了过去,凑到眼前细看,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忍不住抬头发问。
“楚医生,既然是附子粳米汤证,你这方子里怎么还额外加了茯苓、干姜和党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