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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一声脆响。
白瓷盖子被那双肥厚的手掌猛地揭开,随意地搁在了实木桌面上。
手机镜头第一时间被按低,死死对准了海碗的内部。
四合院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直播间里几百万双眼睛,也通过高清屏幕,看清了这道所谓的“最贵硬菜”。
预想中翻滚的红油没有出现。
想象里堆积如山的海参鲍鱼也没有踪影。
甚至,连一丁点代表着油水的葱花和香油星子都看不见。
一个足有洗脸盆大小的精美白瓷碗里,盛着大半碗彻底透明的液体。
清澈。
见底。
这成色,这质地,分明就是一碗刚从烧水壶里倒出来的温凉白开水。
而在那宛如明镜般的水面中央。
静静地漂浮着一颗修剪得规规矩矩的白菜心。
除此之外,碗里再无他物。
没有香味扑鼻,没有热气腾腾。
王总举着自拍杆的手僵在了半空。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迎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真空期。
紧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彻底爆发开来。
满屏的问号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瞬间将整个画面淹没。
“???”
“我手机屏幕坏了吗?还是我眼睛瞎了?”
“就这?这就是花了一万块买号换来的镇店之宝?”
“神他妈硬菜!这是一碗白开水煮白菜帮子吧!”
“笑出鹅叫,我家楼下两块钱一碗的阳春面都比这有油水!”
“这老板是把顾客当猴耍啊!纯纯的智商税!”
“退钱!报警!这已经不是黑店了,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看着屏幕上彻底沸腾的民怨,王总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先是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已没看错,随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家人们!你们都看见了吧!”
王总一手捧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指着桌上的白瓷碗,笑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这就是他们家最拿手的绝活!”
“这老板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拿一碗白开水出来糊弄鬼呢!”
他猛地转过头,满脸鄙夷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轻老板。
“我说老板。”
“你就算要骗钱,好歹也切两片劣质火腿肠飘在上面装装样子吧?”
“直接端盆洗菜水上来,你真当天下人都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冤大头啊?”
面对这种近乎骑脸的输出,林默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肩膀上搭着那条擦手的白毛巾。
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宛如一潭幽深的古泉。
这种事不关已的从容和淡定,反而让王总觉得更加窝火。
他不允许在这个由他主导流量的场合里,有人比他还能装。
“还在给我装深沉是吧?”
王总猛地转回身,对着镜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手掌震得生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嚣张。
“家人们,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
为了彻底把节目效果拉满,把这波热度推向顶峰,他决定当众立下一个最狠的誓言。
“我王某人今天就算是在这院子里活活饿死!”
“就算是从这四合院的青砖墙上大头朝下跳下去!”
“我也绝对不会觉得这碗破白开水好吃!”
“狗都不吃的东西,他还当成绝世珍宝了!”
在距离主桌不远的前台位置。
姜若云气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纤细白皙的手指死死捏着手里的账本,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胖子,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侮辱林默的心血!
她可是亲眼见过林默在后厨做事时,那种近乎强迫症般的专注和认真。
虽然她不知道这碗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菜到底有什么名堂。
但她百分之一万地相信,林默绝不可能拿白水去骗人。
一旁的王存款却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普通人看不懂,但他这个走南闯北、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老学究,却一眼看穿了玄机。
汤色如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那道只有在国宴最高规格上才能见到的巅峰名菜。
开水白菜。
要把几十种珍贵食材的浓郁鲜香,硬生生提炼成这样一汪毫无烟火气的清水。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烧汤功底和对火候的极致掌控。
简直是暴殄天物!
王存款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悄悄冲着姜若云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此时的主桌旁。
王总为了搜集“难吃”的铁证,已经拿起了桌上备好的白瓷勺。
“来,兄弟们。”
他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
“今天我就以身试毒,让大家看看这洗菜水到底有多难喝。”
他随意地将勺子伸进碗里。
动作粗鲁,带着明显的敷衍和轻视。
一勺完全透明的汤水被舀了起来。
没有任何阻力,质地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凉白开毫无分别。
王总皱着眉头,像是在喝什么难以下咽的中药一样。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将勺子快速送进了嘴里。
勺子微微倾斜。
温热的汤汁滑入口腔,轻轻触碰到了他的舌尖。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时间,在王总的世界里,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脱口而出的那个“呸”字,连同脑海中那些恶毒的贬义词。
全都在瞬间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硬生生地砸回了肚子里。
他的瞳孔在一秒钟内放大了整整一倍。
这……
这怎么可能?!
没有意料之中的寡淡无味。
更没有味精和鸡精那种刺鼻且廉价的工业勾兑感。
当那口看似清水的液体在舌面上缓缓铺散开来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层次丰富到了极点的绝世鲜香,如同引爆了一颗味觉核弹。
轰!
在他的口腔里,彻底炸裂开来!
首先冲击味蕾的,是散养了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和老母鸭熬制出的醇厚底味。
那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浓郁肉香。紧接着,金华火腿骨特有的咸鲜,伴随着顶级干贝的深海气息。
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绵绵不绝。
这些味道原本应该浓郁到了极点,甚至会让人觉得腻口。
却偏偏因为经过了精瘦肉茸无数次的反复“扫汤”。
将所有的油脂、杂质和浑浊,全部像变魔术一样吸附得干干净净。
最后留下的,只有最纯粹、最清澈、最能抚慰人心的鲜!
王总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维持着那个拿着白瓷勺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能力在这一刻宣告罢工。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流量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