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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乾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星空。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
乘黄部落的两年,是陆乾从未有过的平静日子。
没有追杀,没有战斗,没有日夜颠倒的逃亡。每天清晨在鸟鸣中醒来,傍晚在篝火旁坐下。
他住在那间曾经养伤的石屋里,涂婆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涂小满隔三差五跑来问东问西。日子像山谷中的溪水,缓慢而安稳地流淌。
但他的修炼从未停止。
每天清晨,他盘膝坐在古树下,运转玄元太一法诀。三颗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法力在经脉中流淌,那层元婴的屏障就在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但他始终没有去戳。不是戳不破,而是不想戳。他总觉得,突破元婴不该是靠苦修硬冲上去的,而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快了,但还没到。
午时过后,他会去练功场演练功法。乘黄们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陆乾的剑法越来越快,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他的拳法越来越重,每一拳都震得地面颤抖。他把乘黄经、神魔九变、大力神魔拳、黑风诀、龙门拳、玄元太一法诀——所有他学过的功法——打碎了,揉烂了,再重新组合。不是简单地拼凑,而是从骨子里融合。
那些功法像不同颜色的丝线,他一根一根地抽出来,再一根一根地织成新的布。这块布还粗糙,还简陋,但它是他的。
他把这套尚未成形的功法叫做“乾元诀”。以他的本命至宝为名,以他的道为路。
傍晚时分,他会坐在古树下,看着夕阳把山谷染成金黄色。涂小满会跑来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问他外面的世界。陆乾偶尔回答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听涂小满说。这孩子话多,能从早上吃的烤红薯一直说到晚上天上的星星。
两年里,乘黄部落的变化很大。
涂山突破了元婴。
他卡在金丹后期不知多少年,缺的就是功法和资源。陆乾带回来的乘黄经和乘黄珠,加上从敖洪那里缴获的丹药,让他一举冲破了那层屏障。凝结元婴那天,整个山谷都在颤抖,金色的光芒从涂山体内涌出,照亮了半边天空。
乘黄们跪了一地,涂婆哭得说不出话。涂山站在古树下,握着那柄陆乾为他炼制的长刀,眼眶也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是族长,不能在族人面前哭。
涂小满也筑基了。
他是乘黄部落最年轻的筑基修士,十二岁。涂山高兴得喝了整整一坛酒,醉倒在古树下,抱着乘黄珠说了一夜的胡话。
涂小满自己倒没什么感觉,第二天照常跑来问陆乾外面的世界。
其他乘黄们的修为也各有精进。有了乘黄经和乘黄珠,他们终于有了完整的修炼体系。虽然还弱小,但希望已经有了。
陆灵儿的变化最大。她在落魂渊吞噬了大量煞魂,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后期巅峰。
但她不急着突破化神,而是每天在练功场上练习驭魂决。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眼中射出,覆盖范围越来越大,从二十丈到三十丈,从三十丈到四十丈。她试过一次,将整个练功场上的木桩全部定住,然后一口吞掉了一片雾气。涂山看得目瞪口呆。
但陆乾的修为始终没有增长。他还是金丹大圆满,那层元婴的屏障还是薄得像一张纸,他就是戳不破。
“哥,你是不是在等什么?”陆灵儿有一天问他。
“嗯。”
“等什么?”
“等一个契机。”
陆灵儿没有再问。她盘膝坐在他旁边,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碧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照在陆乾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陆乾没有告诉她,他在等什么。他在等自己的路。
乘黄经的总纲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陆乾反复咀嚼这句话,总觉得它指向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东西。正气,浩然,沛乎塞苍冥。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魂,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他隐约觉得,突破元婴的关键不在法力,不在肉身,而在那里。
但他找不到它。
这一夜,陆乾坐在古树下,望着头顶的星空。山谷中的篝火已经熄灭了,乘黄们都睡了。只有陆灵儿还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涂山从石屋中走出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手里提着两碗酒。
“睡不着?”涂山递给他一碗。
陆乾接过,喝了一口。“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走。”
涂山的手顿了一下。“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回人族聚居的地方,也许去别的地方。我需要找突破元婴的契机。”
涂山沉默了很久。他喝了一口酒,看着天上的星星。“你在这里待了两年,我都没问过你,你从哪里来?”
陆乾沉默了片刻。“从一个被妖族屠过的村子。我是那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涂山的手微微一颤。“然后呢?”
“然后我遇到了机缘,开始修炼。一路走到今天。”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陆乾看了一眼肩上沉睡的陆灵儿,“还有她。”
涂山没有再问。他举起酒碗,和陆乾碰了一下。“什么时候走?”
“明天。”
涂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送你。”
第二天清晨,陆乾收拾好了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衫,一些丹药和灵石,还有那块涂小满送给他的河卵石。他把石头握在手心,温热的感觉透过皮肤传来。
涂小满站在人群中,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长大了,两年前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孩,现在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了。他走到陆乾面前,仰着头看他。
“恩公,你还会回来吗?”
陆乾蹲下身,和他平视。“会的。”
涂小满用力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烤红薯,塞给陆乾。“给你吃。路上别饿着。”
陆乾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红薯很甜。
涂山走到他面前,手里握着那柄长刀。他把刀举到胸前,朝陆乾行了一个古老的礼。
“陆乾,乘黄部落永远是你的家。”
陆乾点了点头,转身朝谷口走去。陆灵儿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涂山还站在那里,手里举着刀。涂小满骑在涂石脖子上,朝他挥手。涂婆站在最后面,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陆乾没有回头。他走进晨光里。
身后,山谷中传来涂山的声音。
“恩公,一路平安!”
陆乾举起手,挥了挥。晨风吹过山谷,带着草木的清香。他走在前面,陆灵儿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金色的晨光中。
乘黄部落渐渐远去,消失在身后的雾气里。前方,是一片未知的土地。陆乾摸了摸怀中的河卵石,石头温热。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元婴的屏障还在那里,薄得像一张纸。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戳破它。不是靠苦修,不是靠丹药,而是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