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常氏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自己从小听到大的那句话:“女娃子识什么字,长大了嫁人就行。”这话听了几十年,从一开始的不服气不相信,到后来的深以为然,再到后来都没啥感觉,可现在,她的儿子女儿坐在桌子边,认字、写字、开会、发言,做得比村里那些读过私塾的还像样。
所以,这到底好还是不好?到底谁说的对?
“娘,您别发愣啊,刚才那几个字,都认得了吗?”禾田把本子推过来。
常氏愣了一下:“哦?哦哦哦!”
“一天认一个字,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个。认上三年,您就能看书了。”禾田鼓励道。
“你放心,你交代的任务,娘忘不了。娘不会给你拖后腿。”常氏凑过去盯着那个“发”字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这不就是个‘山’字底下加个‘几’?不对,上面是个‘山’,
禾田笑了:“娘,您这个记法好,形象。就是这个理儿,认字没什么难的,就是记样子。”
轮到二舅常有福发言的时候,他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大大咧咧地说:“我这儿没啥好说的,就是挖坑、脱坯、盖房子。菇房挖了三尺半,地窖挖了四尺深,工人们手脚麻利,再有一两天就能上梁了。其他的,就是哪里需要我往哪去。”
“二舅,您别光说干了啥,也得说说有啥问题、有啥想法。”禾田提醒道,“例会嘛,不光是报流水账,更重要的是把问题摆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常有福挠挠头,想了想:“问题还真有一个,咱要给菇子、韭菜盖房子,就得考虑虫子的问题。我想着是不是得在粘土里掺点儿石灰?或者砌完墙,里头刷道石灰?”
禾田眼睛一亮:“这个问题提得好。二舅说得对,满坡地里虫子多,确实需要用到石灰。后续栽韭菜的时候,还要用砒霜水蘸一下根部,避免生蛆。这个用量需要慎之又慎,届时我教给二舅,您一定要掌握住,一分一毫不能差,毕竟砒霜是剧毒,别闹出人命官司来。”
“好!”二舅板起脸挺直后背,“砒霜的事儿交给我,我联系药店。”
“行,这事交给您我放心。”
禾田在本子上记下来,又转头问大舅常有余:“大舅,您那边呢?”
常有余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话少,但例会上人人都要发言,他也不能例外。
“我这边主要是看着开荒的人。四五十号人撒到地里,一眼望不到头,谁干得多谁干得少,光靠眼睛看不过来。”他顿了顿,“你把他们分成了几组,定下了组长,我寻思着,每天收工的时候各组报进度。干得好的组,月底多赏几个钱;干得差的,扣点儿工钱。这样一来,不用咱盯着,他们自己就比着干了。”
禾田心里暗暗点头。大舅这个办法,朴素但有效,这不就是前世的KPI考核吗?只不过换了个说法。
相隔千年,人类的智慧是相通的。
“大舅这个法子好,”禾田说,“分组包干,多劳多得。具体怎么分、赏多少扣多少,咱们明天再细定。今天就先把原则定下来:干得好的,要奖;干得差的,要罚。奖要奖得让人眼红,罚要罚得让人心疼。”
常有福在旁边接了一句:“这不就是‘人哄地皮,地哄肚皮’一个理儿嘛。你对地不上心,地就对你不客气。你对工人不上心,工人就对活儿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