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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点一脚油门,两千五百转。
右后轮刨了一下,车身又往前拱了十五公分,没往回滑。
然后左前轮动了。
那条一直悬在半空的轮胎往下沉了一截,胎面压进沙子里,先是空转了一圈,然后咬住了。
四个轮子同时发力。
车身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猛地往前一冲,底盘刮过沙梁,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
前保险杠从沙子里顶出来,带起一片黄沙,劈头盖脸砸在挡风玻璃上。
张弛油门闷到底,车头一抬,整台车从沙坑里挣了出来。
后轮扬起的沙子喷出去十几米远。
车身落回硬沙面上,减震器砸到底又弹回来。
车速从零跳到十五,又跳到三十。
指挥室里,轮速传感器的四条线同时跳起来,像心电图恢复了跳动。
记星那口一直憋着的气从鼻子里喷出来,撑在操作台上的手松开,指节上的白印子半天没退。
理叶经看着屏幕上那条开始往前延伸的轨迹线,把麦克风拉到嘴边,张嘴想说点什么。
又闭上了。
他只是把计时器按停了。
七分二十三秒。
扬声器里传回来宇强的声音,气还没喘匀,但语调已经恢复了那种干巴巴的利索:“方向正前,五百米,接主路。”
顿了一拍,又补了一句。
“路书差点让你给我甩丢了。”
叶经理把计时器按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口从七分钟前就顶在胸口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摘下耳机在桌上磕了两下,磕掉掌心里的汗,重新扣回耳朵上。
“张弛,”他按着麦克风,声音里还带着没卸干净的紧绷,“差点让你们两个吓死。”
扬声器里传来张弛的笑声,不大,被发动机的底噪托着,听起来有点远:“老叶啊,我你还不信吗?”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骂回去,嗓门都大了半号:“我就是信了你,我才少活好几年!”
指挥室里几个人都笑了。
记星从操作台前直起腰,摇了摇头,转身去拿水杯,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通讯断了。
宇强把路书在膝盖上摊平,手指顺着赛段编号往下划了两格,然后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张弛,又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上。
“张弛。”
他突然开口,声音和刚才报路书的时候不太一样。
“嗯。”
“我们的油量,有点不够了。”
张弛的目光从挡风玻璃上挪下来,落到油量表上。
指针的位置比他印象中要偏左,已经掉到了三分之一以下,正往四分之一的方向慢慢靠。
他皱了皱眉。
刚才在软沙区那一段折腾了太久。
低速四驱挂着,转速一直在四五千转上下来回跳,沙子里刨坑烧掉的油比平路上多出一倍不止。陷车那七分钟又烧掉了一大截。
他从补给站出来的时候算过账,三分之二的油量跑完剩余赛段绰绰有余。
但那个账是按正常路况算的。
不是按陷车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