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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下耳麦，切到叶经理的频道：“老叶，我现在每公里损失多少时间？”

叶经理那边键盘噼里啪啦响了几下，很快报出数来：“测算了一下，大概每公里少0.03秒左右。”

张弛皱了皱眉，这个数字不大，但赛段还长，积少成多。

他舔了舔嘴唇，又问：“第二名是谁？”

叶经理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古怪：“第二名是你。”

张弛一愣：“啥玩意？我不是第一名吗？”

“就在你们刚刚缠斗的时候，世豪的最新时间已经超过你了。”

叶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憋笑的味道。

话音刚，公共频道里窜出世豪的声音，贱兮兮的，每个字都往上挑：“张哥，不好意思啊……这个冠军，我拿了……”

此时海的声音也从公共频道里冒了出来，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冠军是我的！”

张弛和宇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张弛靠在座椅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嘴角挂着笑，对着宇强：“突然感觉我们是不是老了……现在的赛场，是年轻人的世界了。”

宇强笑了一声，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揶揄的味道：“怎么，东梅给你上压力了？要不要给你买点鹿茸啥的补一补？”

张弛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又往上窜了一截：“滚蛋！”

宇强放下路书，看着两边的景色，缓缓的道：“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看过这样的风景了..........”

阳光从正头顶偏西的方向砸下来，不是那种温柔的暖黄，而是白的，刺眼的，像一把烧透了的刀片从天上劈下来，把整片戈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沙砾和碎石被晒得发烫，空气在路面上方扭曲着升腾，远处的雅丹地貌被热浪撕扯得像在水里晃动。

戈滩一望无际地铺开去，地面上全是黑色的砾石和黄褐色的沙子，两种颜色搅在一起，像一块巨大的、被揉皱的粗麻布。

干涸的河床从东边斜切过来，把大地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沙土层。风蚀岩柱戳在地平线上，高的矮的，粗的细的，像被随手丢弃的石林，又像远古巨兽的牙齿从沙地里龇出来。

车轮碾过一片碎石地，细的石头被轮胎弹飞，打在底盘上叮当响。

车尾扬起的沙尘拉出去几百米，像一条黄褐色的尾巴拖在身后，但风一吹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宇强靠在座椅里，看着外面的风景。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阳光把戈照得连个影子都藏不住，每一道裂缝、每一块石头、每一处被风啃出来的凹坑都清清楚楚地铺在那里，粗野、荒凉、一览无余。

“真他妈的大。”他。

张弛偏头看了宇强一眼，嘴角抿了抿，表情有点纠结，像是在憋什么话。

过了两秒，他终于没憋住：“你不应该赋诗一首吗？”

宇强翻了个白眼，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语气里全是不屑：“那都是附庸风雅。这种直接的描述，才是内心最直白的惊叹！”

张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方向盘跟着抖了一下：“你可拉倒吧，你就是不会。”

赛车继续往前跑了将近两百公里。

张弛的车速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不是他不想踩，是车真的不行了。左后轮拱那块凹陷带来的风阻比预想的要大，油温一直偏高，到了后半段发动机开始出现动力衰减。

每踩一脚油门，都能感觉到动力比正常时候少了那么一截，不多，但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