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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
朱标看了他一眼,“四弟,你不是糊涂,你是太聪明了。”
“你打仗是把好手,这一点,大哥承认,父皇也承认。可你把这点聪明,用错了地方。”
“你以为你在学谁?学太宗皇帝李世民,搞玄武门之变吗?”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没想到大哥连他心里最深处的野望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告诉你,时代变了。”
朱标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父皇在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还可以争一争,斗一斗。因为父皇心软,念着骨肉亲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老五。”
“你们也看到了,他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连白起那种杀了百万人的杀神都敢用,连蓝玉那种开国元勋都敢打就打。你们觉得,他会在乎我们这点所谓的兄弟情分吗?”
朱标的话,让朱棣三人沉默了。
是啊,朱枫的行事风格,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是一个将“实用主义”和“铁血手腕”发挥到极致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区别,没有“亲疏”和“远近”的分别。
任何敢于挑战他权威,或者对他来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清除掉。
“大哥不是在吓唬你们。”
朱标见他们听进去了,继续道,“五弟的心思,比天上的云还难猜,比深海的冰还冷。他今天能把苏杭二州给我,明天就能因为你们的一点异心,把你们抄家灭族。”
“他留着你们的性命,把你们圈在京城,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你们对他来,还有用。”
“有用?”
朱棣不解地抬起头。
“对,有用。”
朱标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主位,“你们都是父皇亲封的藩王,在边疆镇守多年,熟悉军务,也熟悉那些异族。大明未来的国策,是‘开疆’。这意味着,战争不会停止。”
“五弟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像韩信、项羽他们一样,去为他开疆拓土,去为他征服四方。”
“这既是对你们的考验,也是给你们的机会。”
“一个让你们洗心革面,重新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朱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路,我已经给你们指明了。是选择继续心怀不轨,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最后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还是选择放下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地为五弟,为大明卖命,去挣一个不输给冠军侯、长平君的功名利禄,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你们自己选。”
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朱棣、朱樉、朱棡三人站在那里,额头上全是冷汗。
朱标的这番话,就像一把锤子,将他们心中所有的幻想和侥幸,全都砸得粉碎。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君王。
也终于明白,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良久,朱棣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他再次整理衣冠,对着朱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哥教训的是。朱棣……受教了。”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桀骜不驯,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和……
后怕。
他知道,今天若不是大哥的这番敲打,他恐怕真的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到那个时候,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皇位,而只会是锦衣卫的屠刀。
朱樉和朱棡也连忙跟着行礼。
“多谢大哥指点迷津。”
朱标看着他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他摆了摆手,“都坐下,继续喝酒。”
“大哥,我……”
朱棣端起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愧色,“我敬你一杯。之前是我混账,了那么多不该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的什么话?大哥都忘了。”
朱标哈哈一笑,与他碰了一下杯,“只要你们能好好的,大哥就心满意足了。”
气氛,终于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貌合神离的虚与委蛇,而是真正放下了心结的兄弟情谊。
朱棣等人频频向朱标敬酒,言语之间,充满了感激和恭敬。
他们不断地向朱标请教,该如何向新皇表忠心,该如何在新朝堂上立足。
朱标也是倾囊相授,将自己对朱枫的理解,和在朝堂上生存的智慧,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们。
“对五弟,你们要记住八个字。”
朱标伸出一根手指,“绝对服从,展现价值。”
“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更不要耍聪明。你们只需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让他满意就行。”
“同时,你们要让他觉得,你们是有用的人。你们在边疆多年,熟悉兵事,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价值。以后若是有战事,你们要抢着上,要打得比谁都狠,功劳要比谁都大。”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两点,五弟非但不会为难你们,反而会重重地赏赐你们。他这个人,虽然冷酷,但在赏罚分明这一点上,比父皇还要做得好。”
朱棣等人听得是连连点头,将朱标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一场原本充满了猜忌和试探的家宴,最终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政治辅导课”。
当朱棣三人醉醺醺地离开东宫时,他们的脑子里,已经被朱标灌输了一套全新的生存法则。
他们看向紫禁城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西苑时,眼神里已经不再是嫉妒和不甘,而是充满了敬畏和……
渴望。
渴望着有一天,能够得到那位新皇的认可,像韩信、白起他们一样,去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功业。
而东宫之内,朱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一个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您今晚的这些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传到他耳朵里,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朱标淡淡地道。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太监,眼神深邃。
“你以为,今晚这场宴会,是谁让本王办的?”
太监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什么,吓得连忙跪了下去。
朱标没有理会他,只是重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他这个五弟,今晚既是让他这个大哥来敲打弟弟们,也是在考验他。
考验他这个曾经的太子,如今的吴王,是不是真的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念想,甘心做一个富贵闲人。
而他今晚的表现,应该能让那个多疑的弟弟,彻底放心了。
西苑,揽月轩。
朱枫并没有睡。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东宫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朱标宴请三个弟弟的全过程,甚至连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李莞君穿着一身薄纱睡衣,靠在他的怀里,也看到了密报上的内容。
“陛下,吴王殿下对您,可真是忠心耿耿。”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叹。
“忠心?”
朱枫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清的意味,“他不是对我忠心,他是聪明。”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朱枫将密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看着那份写满了他兄弟秘密的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大哥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朕留着他,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分,而是因为他‘朱标’这两个字,在朝堂上,在天下士人心中,还有分量。”
“朕需要他这块‘仁德’的招牌,来安抚那些被朕吓破了胆的文官,来平衡那些军功赫赫的武将。也需要他,来替朕敲打那几个不怎么安分的弟弟。”
李莞君静静地听着,她知道,这些话,是皇帝的肺腑之言,也是给她听的。
他是在告诉她,在这个帝国,在这个后宫,所有人都只是一枚棋子,包括她这个即将被册封为皇后的淑妃。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对皇帝“有用”。
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下场就会和这纸密报一样,化为灰烬。
“那……燕王他们,您打算如何处置?”
李莞君心翼翼地问道。
“处置?”
朱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朕为什么要处置他们?朕还要重用他们呢。”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老四朱棣,有野心,也有能力。把他圈在京城,只会让他变成一头随时可能噬主的困兽。不如把他放出去,给他一片广阔的草原,让他去尽情地施展他的本事。”
朱枫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漠北草原的西边,那片属于瓦剌和鞑靼残余势力的土地上。
“帖木儿虽然投降了,但漠北的人心还没彻底归顺。白起的屠刀虽然锋利,但只能震慑一时。朕需要一头比蒙古人更凶狠的狼,去替朕看守北方的门户。”
“朱棣,就是最好的人选。”
“朕会给他兵,给他粮,给他足够大的权力。朕要让他去跟那些蒙古人斗,跟草原上的风沙斗,跟那无尽的寒冷斗。”
“朕要让他在一场又一场的血战中,耗尽他所有的野心和精力。让他明白,他所有的荣耀和权力,都来自于朕的恩赐。离开朕,他什么都不是。”
李莞君听得心惊肉跳。
她这才明白,皇帝让朱标去敲打朱棣,根本不是为了让他安分守己,而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他!
先用雷霆手段把他吓破胆,再给他画一个建功立业的大饼。
让他从一个心怀怨恨的潜在威胁,变成一个感恩戴德、为自己卖命的工具。
这等操控人心的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那秦王和晋王呢?”
“老二朱樉,性子暴躁,有勇无谋。老三朱棡,心机深沉,但格局太。”
朱枫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两个弟弟有些不屑。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无用处。”
他的手指,从漠北滑下,指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是大理、是安南、是那些尚未归附的土司和蛮夷之地。
“西南之地,瘴气弥漫,地形复杂,民风彪悍。让徐达、常遇春那些老将去,有些大材用。让韩信、项羽他们去,又有些浪费。”
“就让老二和老三,带着他们的旧部去吧。给他们十年时间,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屠杀也好,收买也罢,朕要看到一个彻底汉化,赋税归于中央的西南。”
“若是办成了,他们就是大明的功臣,朕不吝封赏。若是办不成,死在那片烂泥地里,也算是为我朱家江山尽了最后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