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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秤金次说,“被那个一千年的疯子逼的。我们没得选。”
日车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
这是他作为一个律师的习惯——听到任何说法,都要先在心里过一遍,寻找逻辑上的漏洞,寻找事实上的矛盾
“那些死刑犯呢?”
“有。”秤金次说,“他们都杀过人。法律判了他们死刑。”
“那你们杀他们,和法务省杀他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秤金次顿了一下。
“法务省杀他们,是为了正义。
我们杀他们,是为了积分。
但结果是一样的。他们死了。
正义得到了伸张。
积分拿到了。
我们也成功对其他人实施了救援,大家都赢了。”
日车看着他。
“那你觉得,正义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秤金次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是因为他没有答案,而是因为他不敢说。
如果他说“结果重要”,那他就是在承认,为了救绮罗罗,他可以放弃一切原则。
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还有人在等我。”
日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从秤金次身上移开,扫过七海、钉崎、东堂。每一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七海平静,钉崎倔强,东堂沉默。
“你们觉得——这样对吗?”
钉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稳。
“不对。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日车看着她。“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钉崎说,“我们试过别的办法,不管用。五条老师被封印了,羂索虽然死了,但他的计划还在继续。
里梅拿着死灭回游的控制权,每隔几天就发布一次任务。每次任务都有人死,我们不能再等了,也等不起了。每多拖一天时间,就多一个人受到迫害。”
日车的嘴唇动了动。
“所以你们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
“对。”
日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程序不对,主体不对,地点不对。
你们没有法务省的指定,没有法务大臣的签署,没有最高裁判所的复核。
你们在执行死刑之前,没有确认过这些死刑犯的状况,没有确认过他们是否与咒术事件相关。
你们要的只是积分。
积分需要杀人。
杀人不分对象。
只要是人,能杀,就行。”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是律师,律师的职责就是替人说话,哪怕是替那些说不出话的死人说话。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滥用私刑。”
“他们不是无辜的。”秤金次的声音有些粗了,“他们杀过人。”
“他们杀过人,所以不是无辜的。
但杀他们的,不是正义。
是你们。
法律判他们死刑,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触犯了刑法,是因为社会需要正义,是因为受害者需要公道。
但你们杀他们,不是因为法律,不是因为正义,不是因为公道。
你们杀他们,是为了积分。
为了积分,你们绕过法律,绕过程序,绕过所有保障。
然后你说——他们不是无辜的。”
他的声音低了半分,但每一个字都更重了。
“那你们呢?”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秤金次看着日车宽见,日车宽见看着秤金次。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心里都在想——对方说的,有没有道理。
七海建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日车先生,你说得对。程序不对,主体不对,地点不对。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日车看着他。“没有别的选择?”
“对。”七海说,“死灭回游已经开始,每隔几天就有人死去。
我们没有时间走正规程序,没有时间等法务大臣签署,没有时间等最高裁判所复核。”
日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七海没有给他机会。
“你说法律保障每个人的权利。
我同意。
但法律的保障,是在和平时期,是在正常状态下。
现在不是和平时期,现在不是正常状态。
现在是一场战争。
咒术界和羂索的战争,和真子的战争,和死灭回游的战争,和这个千年谋划的战争。
在战争中,没有程序正义。”
日车看着他。“没有程序正义,就没有正义。”
“也许吧。”七海说,“但没有人了,就没有正义。
我们做的这一切,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
你说我们违法,我们认。
你说我们不对,我们认。
你说我们这不是正义,我们也认。
但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请告诉我们。
如果没有,请不要挡路。”
日车看着七海,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
他的手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是律师的手,不是战士的手。
但现在,这双手也要握紧拳头了。
“我不会挡路。”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也不会认同。”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七海看着他的背影。“日车先生。”
日车停下来,没有回头。
“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日车沉默了一秒。“不会的。”
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秤金次看着门口,嘴角抽了抽。“他会不会坏事?”
七海摇头。“不会。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正直的人,不会背后捅刀子。”
“那他来干嘛?”
七海沉默了一秒。“也许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究竟是不是正义的伙伴。”
秤金次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六个坐在椅子上的死刑犯。
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七海建人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他的任务是监督整个流程,确保每一具尸体都被妥善处理,确保每一份文件都被正确签署。
他不是来杀人的,但他是来确保杀人的过程不出问题的。
被选做杀人者到是秤金次,没人强迫他,是他主动的。
钉崎野蔷薇的手指不再有规律的敲击了,她看着那些死刑犯的脸,试图从那些脸上找到能让她心安理得坐视杀人的东西。
于是她把目光落到了那张带着冷笑的脸上。
这人是一个连环杀手,资料上写着他杀了七个人,其中有两个是未成年人。
钉崎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有恐惧,但那恐惧不是对正义的恐惧,而是对自已即将失去生命的恐惧。
或许,他怕的也不是死,而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逍遥自在了。
看着这样的人渣,钉崎突然觉得,自已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东堂葵从墙边走过来。
他没有看那些死刑犯,而是看着钉崎。
东堂注意到了她手指上的汗,看到了她握锤的姿势微微僵硬。
东堂葵想了想,然后开口。
“钉崎。”
钉崎转过头看着他。
“你见过咒灵吃人吗?”
钉崎愣了一下。
“见过。”
“那你见过死刑犯杀人吗?”
钉崎没有回答。
“咒灵吃人,是因为它们饿了。
死刑犯杀人,是因为他们恶。”
东堂葵的声音很平静,“咒灵不是无辜的,死刑犯也不是。
我们杀他们,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积分。
但积分用来做什么?
用来救人,用来执行正义。”
钉崎点了点头,重新握紧锤子。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念出了第一个死刑犯的名字。
那个人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脚镣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秤金次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砰。
人首分离。
钉崎野蔷薇摸了摸溅到了自已脸上的鲜血。
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