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万藜口中呛了一点水。
她抬眸,看到他身上的蓝衬衫已经湿了大半,布料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水渍沿着他的肩线一路往下洇,在腰侧汇聚成一片深色,贴着底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向来是工整,一丝不苟的,还是第一次这样狼狈。
傅逢安将花洒塞给一旁的女佣。
女佣被吓了一跳,在他沉沉的注视下,开始给万藜冲洗腿。
万藜抬起眼,不解的眸子同他对上,水光潋滟,很有几分无辜的意味。
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了手,又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傅逢安却收回了视线。
他转身,看到张绪还站在门口,身后还挤着一群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女佣。
“让她们离开。”他的声音沉下来,“为什么医生还没来?”
这突如其来的愠怒吓了张绪一跳,老板还是鲜少这样的。
女佣们虽然听不懂中文,但那股压迫感是共通的,她们立刻四散开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很快归于安静。
张绪怔了一下,电话刚打过去连五分钟都没有,医生长了腿也飞不过来,但这话当然不能对老板。
那声低斥出口的瞬间,傅逢安自己也意识到有些失态。
余光扫过门口,张绪站的位置。
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往门前移了半步,挡住了身后的画面。
张绪连忙回应着:“我再打个电话催一下,看到哪里了。”
傅逢安这才转身,看向那个冲水的女佣。
她正笨拙地举着花洒,水流直直地冲在万藜腿的伤口上。
傅逢安深吸一口气,切换着英语:“不要对着伤口正面冲,让水从伤口上方流下来……”
女佣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她没听懂。
傅逢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抬手朝门外一指:“你,过来。给她弄。”
被点到的女佣慌忙挤了进来,接过花洒,动作依然生涩,但至少方向对了。
张绪这时赶了过来,脚步还有些急:“傅总,医生了,已经在路上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给万藜冲洗的女佣,又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他听到了刚才老板的训斥,忙接过话:“傅总,还是我来吧。她们没有经验。”
张绪往前迈了一步,傅逢安却微微侧身,挡住了门口。
张绪愣了一下,对上老板蹙起的眉头,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低下头,退后半步。
傅逢安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仿佛酒意泛上来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想起一个人,秦誉呢?
发生这么大的动静,他人在哪里?
“你去把秦誉叫下来。”他的声音有些急,带着一丝烦躁。
张绪这才恍然,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
傅逢安回头检查女佣的动作。
看到万藜缩着身子坐在台面上,脸色苍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无。
水珠顺着她的颈侧滑,没入领口一片雪白。
那双眼睛正望着他,微微有些发颤,像受惊的鹿。
“对不起,逢安哥。”万藜的声音有些怯懦,“你不要生气……是我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