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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枝嘻嘻笑着走上前,撩开帐幔。
一眼看去,她当场吓了一跳。
只见姜锦瑟慢慢坐起身,一对黑眼圈,蔫头耷脑,半死不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这不得问你吗?
姜锦瑟凉飕飕地斜睨她一眼。
“小姐……是不是认床啊?”
姜锦瑟嘴角一抽。
认个毛啊。
绿枝忽然一拍脑袋,眼睛一亮:“奴婢今晚跟小姐睡一床!”
姜锦瑟啪的一声,厥倒--
刘婶子昨夜忙到太晚,睡过了头,一声惊呼,慌忙披衣下地。
“晚了晚了,孩子们该饿了。”
她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冲进灶屋,却见里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老汉儿?”
“婶子,你醒啦。”
那在灶台前忙活的身影赫然是绿枝。
她嘴角和手背上的伤痕仍在,人却精神了不少。
刘婶子怔了怔,惊觉竟是这丫头在做饭,连忙道:“不用你忙活,快回屋歇着,养伤要紧。”
她瞧着绿枝细皮嫩肉还带着伤,实在不忍心让她操持一大家子的饭食。
“不妨事,婶子,我做得来。”
“不行,家里孩子嘴刁,你做的他们未必爱吃。”
话没说完,绿枝从锅里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莲子粥。
“婶子,你尝尝。”
刘婶子拿起汤匙,尝了一口,只觉香甜软糯,味道好得惊人。
“这是你做的?”
绿枝含笑点头。
“家里几时买红豆了?”
“奴婢一早去买的。”
“没买贵吧?集市东头三文一斤,西头只要……”
“一文一斤。”
刘婶子一噎:“啥?西头……不是两文吗?”
“再往南有个谷仓,那儿专做杂粮趸售,奴婢在大户人家那几年,做过采买,识得那儿的人。”
绿枝笑了笑,接着说道,“小姐还想再睡会儿,婶子先吃吧。”
她扶着刘婶子坐下,又盛了一碗粥,朝外喊道:“毛蛋,吃粥啦!”
毛蛋咻地冲进来,挨着刘婶子坐下,埋头呼呼吸溜起来。
绿枝又转身,垫着厚布揭开蒸笼,端出几盘点心。
刘婶子一看就傻了眼——小猪、小猫、小兔,一个个模样活灵活现,她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吃食!
“这些也是你做的?”
绿枝笑着点头,再朝外喊:“小栓子,来吃包子了!”
“来啦!”
随着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小栓子迈着小短腿儿,呼哧呼哧跑进屋。
两个孩子先前吃过了,只不过绿枝低估了小家伙们的食量,二人没吃饱。
于是,她便趁着热粥又多蒸了一笼点心。
吃了几口,刘婶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
绿枝笑着上前道:“两位郎君已经用过饭,上学去了。”
刘婶子啊了一声,讷讷点头。
刚要再开口,绿枝又道:“叔也吃过了,出门遛弯去了。”
刘婶子一时有些发懵。
现如今的小丫头都这般能干吗?
锦娘本就稳妥靠谱,这小丫头看着比锦娘大不了几岁,竟也能把家里打理得面面俱到。
她不由地暗暗点头。
这丫头,没白救!
刘婶子刚吃完,刘叔铁青着脸回来了。
刘婶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谁惹你了,垮着个脸?”
“婶子,给我。”
绿枝去接刘婶子手里的碗筷。
刘婶子抬了抬手:“不用。”
绿枝看了看朝灶屋走来的刘叔,笑着对刘婶子道:“我去洗衣裳!刘叔!”
又和刘叔打了声招呼才去院子里。
刘叔回头望了眼绿枝,对刘婶子道:“女娃子,干活好着哩!”
刘婶子:“用你说!”
两个孩子也吃饱喝足。
小栓子喊了声爷,便跟在毛蛋身后哒哒哒地奔了出去。
刘叔啧啧摇头:“有了哥哥忘了爷。”
刘婶子催促道:“快说说你咋了!”
“我方才去了昨日那家香行。”
“你不是遛弯儿吗?咋去那儿了?”
“我这不是……”
“是什么?”
刘婶子意味深长地问。
夫妻三十载,她哪儿猜不透自家老汉儿的想法?
在乡下他能种地,是家里挑大梁的。
到了京城,啥也干不了,觉着自己没用,心里憋得慌,于是打算试着去问问香囊生意的进展,好歹给家里帮上点儿忙。
以刘婶子对自家老汉的了解,恐怕他一辈子的放达都用在这儿了。
刘叔尴尬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甭管我是咋去的。总之他们把香囊退给我了,还说……让咱别痴心妄想,说什么乡下人偷了京城贵女的方子,贪得无厌,愚昧无知!”
自打家里有了读书人,刘叔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点儿。
不然,那些文邹邹的成语,他可记不住。
“偷谁的方子?分明是锦娘自个儿的!”
刘婶子气坏了,把洗碗布往灶台上一扔,捋起袖子,“不行,我非得去和他们掰扯掰扯!”
生意做不成没关系,可不能让孩子受了这委屈。
顶顶好的姑娘,被说成窃贼,哪个家长受得了?
“得嘞!我也去!”
刘叔跟着刘婶子出了灶屋。
“绿枝,我跟你叔出去会儿!”
“好嘞,婶子。”
绿枝正坐在井边洗衣裳,见二老气冲冲地离开,心中纳闷,忙擦手去了姜锦瑟的屋。
“小姐,小姐,婶子和叔好像和人干架去了。”
姜锦瑟懒懒地掀开一只眼皮:“干架?”
绿枝认真点头:“瞧阵仗,十有八九!”
广源香行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娘,我可以自己来的。”
紫衣女子对戚氏说道。
戚氏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娘今日正巧去铺子里看账,顺路罢了,何必费两辆马车。”
“那,女儿先走了。”
“嗯。”
紫衣女子下了马车。
与此同时,刘叔刘婶也双双杀到了广源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