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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喆额上青筋一跳,猛地抬高声音:“梁大人此言差矣!”
“漕运沿线绵延,牵涉数省之地,沿途州县数十,大小衙门上百。”
“其间地方豪强、世袭船户、帮派把头、在册胥吏,彼此勾连,盘根错节!”
“臣手中能用之人不过数百,要照应千里之遥,实有鞭长莫及之叹!”
“况贪腐之事多在暗处,账面上滴水不漏,非深挖细查不能见底,臣自到任以来,已革陋规十余项,查办劣员数人,何曾一日懈怠!”
他话音刚落,分管地方的左副都御史沈延站了出来,“周大人说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言下之意,是将责任推与地方,臣不得不辩。”
“漕运设有专官,派有专责,朝廷每年拨给漕署公银不计其数,便是要总督衙门负起全责。”
“若漕署自身法度严明,稽查周密,从出纳到装运环环紧扣,何至于让贪腐克扣之事屡禁不绝?周大人到任四年,若真能革除积弊,今日便不会有这番争执。”
周世喆霍地转身,面色铁青:“沈大人!你一个分管地方的堂官,漕署之事你知晓多少?”
沈延冷笑一声,正欲反驳,御案之后,成元帝猛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几位大臣这才惊觉方才争成了什么样子,当即垂首不敢再说话。
御书房内霎时陷入死寂。
“都说完了没有。”成元帝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从几位大臣面上扫过。
整整半个多时辰,这些人你推我,我推你,一个比一个委屈。
好似人人都有道理,人人都是清官。
“朕即位这些年,漕运的事,反复说了多少次,每年拨银,每年整治,每年照旧出纰漏。”成元帝道:“朕不想再听你们揣测争辩,我就问,此事你们谁去查,谁能给我查清楚。”
漕运牵涉甚广,自古便是烂摊子,沿线利益纠葛错综复杂,动辄触动各方势力,在场几人皆心知肚明,此刻皆垂首装聋作哑。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成元帝等了片刻,点名道:“梁闵中。”
梁闵中身子一僵,硬着头皮应道:“臣在。”
“你是户部尚书,漕粮账目是你查出来的,亏空几何,虚耗几何,你心里最清楚。”成元帝看着他,“你去查,如何?”
梁闵中扑通跪倒,“陛下明鉴!臣是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户部事务繁巨,臣实难分身,且臣只会算账,不会办案,若让臣去,怕是误了陛下的大事!”
成元帝眼底闪过丝嘲讽,没有多说,目光移向另一个人,“赵恩呈,那你去吧。”
赵恩呈跟着跪倒在地,“陛下,臣是工部尚书,河道淤堵之事,臣定当沿河各厅彻查!但、但漕运牵涉户部、漕署、地方,臣一个工部堂官,便是去了,也调度不动其他衙门....”
成元帝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你管不了?”
赵恩呈趴得更低,“臣不敢!只是、只是臣职分所在,实在越权不得……”
成元帝心底叹口气,不再看他,转向另一人,“周世喆。”
周世喆应声跪倒,身体隐隐发抖,他是漕运总督,漕运出事,他本就首当其冲,此刻成元帝点了他的名,他连推脱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