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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的天,亮得比夏日迟了些。
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些斑驳的光,照在宫墙朱红的底色上,显得有些扎眼。
卫青禾从相思苑出来时,特意换了身半新不旧的衣裳,料子倒也不差,只是颜色素净,不惹眼。
她是楚大人从外头送进来的,嬷嬷教导得很好,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显,什么时候该藏。
内务府所在的宫巷,位置是刻意选过的,两堵高墙一夹,便将里头的喧嚷掩得严严实实的。
为的就是防着那些终日往来支领物件、核销账目的宫女太监们,脚步杂沓,扰了主子们的清静。
故而,除非是逢着发放月例俸禄,或是年节下领赏的日子,这条长巷里,平日里总是人迹罕至。
这个时辰,只偶尔有一两个低眉顺眼的宫人,垂着头匆匆走过,手里捧着或端着各色物件。
库房便更为寂寥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纸张和淡淡霉味儿。
卫青禾步履不急不缓,之前做宫女的时候她可没少来这儿,因此更是轻车熟路。
走到库房的偏厅,寻了个相熟的小管事,借着叫起寒暄的功夫便把一个不起眼的荷包递了过去,里面装着的是几块碎银子。
“纯妃娘娘有孕不方便过来,就打发我过来问问,”卫青禾声音压得低,眼神朝边上略略一扫,引着那管事往墙根阴影里又挪了半步,“昨儿娘娘收拾旧物,想起些事,心里惦记着。”
小管事捏了捏荷包,脸上自然堆起笑,“小主您请讲,纯妃娘娘惦记什么,小的们自然要上心。”
“也不是什么大事。”卫青禾笑了笑,像是聊叙家常似的,“娘娘说,眼瞅着天儿说冷就冷了,便想起……长乐宫那边。”
“这……长乐宫?”那小管事明显愣了一下,话在嘴边滚了滚,没立刻接上。
也难怪他如此诧异,这宫里谁人不晓得长乐宫的那位苏氏?
从前是何等风光,后来又是何等下场。
况且,那位与颐华宫之间……可是差点儿害得纯妃娘娘绝孕呢。
如今纯妃娘娘好端端的,怎地忽然念起旧人来了?
还是念着那位?
卫青禾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笑意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体谅似的柔和,像是说着体己话一般,“公公可别多心,娘娘啊是念着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呢。”
“公公也知道,纯妃娘娘如今怀着龙裔,自个儿将为人母,心肠自然比往日更软和些。见着风啊雨的,都不免多惦记几分。”她顿了顿,就差将“慈母心肠”这几个字掰开揉碎了。
“昭玥公主年幼,承泽皇子又正当读书的年纪,到底是看着两个孩子没了亲娘,天又见冷了,心里难免惦记。”
“再说了,他们总归是陛下的骨血。娘娘也是偶然间想起,让我来问上一句罢了。”
“公公只当是替娘娘了桩心事,免得她总惦记着,反倒劳神。”卫青禾说着,笑吟吟地又递过去一包碎银子,“公公,您说是不是?”
小太监的那点迟疑,在掌心掂量到这荷包份量的瞬间,便顿然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他毫不迟疑地就把荷包滑进袖中暗袋,脸上已堆起殷勤热络的笑,“哎哟,您瞧瞧我,真是榆木脑袋转不过弯来!”
“纯妃娘娘如今怀着龙嗣,正是心肠最软和、最慈悲的时候,惦记着公主皇子们,那是娘娘的仁德,是娘娘的慈心!奴才方才竟一时没领会,该打,该打!”
他作势轻轻虚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笑得更谄媚了,“奴才就是个跑腿办事的糊涂东西,能替娘娘分忧,那是奴才天大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