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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卫青禾这满脸的泪,这近乎癫狂的妄念,不顾一切只想靠近别人的孩子,从而汲取一点点虚幻慰藉的愚蠢行径……不正是如此么?
只是,寻常妇人的“孩痴”,总有骨肉在身边,随着时间推移,那份近乎发狂的依恋或许能慢慢缓解一二,总能找到出口。
可卫青禾呢?
她生下那孩子,恐怕连仔细看几眼、抱几回都未能如愿,便被迫骨肉分离,天涯陌路。
那份刚刚萌发便戛然而止的母性,牵挂与焦虑就只能无处安放,日夜啃噬。
非但没能随着时间平息,反而在这压抑绝望深宫里,发酵成了更扭曲的执念,成了她心上一个永不结痂,终日汩汩流血的伤口。
怪不得。
怪不得她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又是自毁前程的蠢事。
这还真不是简单的野心或算计,而是她早已病入膏肓的“孩痴”之症,在绝望中开出的恶之花。
赵玉儿看着眼前哭得几乎脱力的人,胸中那股灼烧的怒气真是无处安放了。
同情吗?
或许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后怕。
一个被如此执念控制而不自知的人,就像一只舱底有漏洞却无人知晓的船,危险且不可控。
皇后娘娘让她静心,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可这心疾,岂是抄几天经,再关几天禁闭就能治好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绝不能让她这病,再连累到她,连累到自己,连累到这颐华宫。
赵玉儿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你……”赵玉儿真是又气又心疼,从牙缝里挤出点儿字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真是糊涂透顶!”
她简直想一榔头锤下去,砸醒眼前这个泪人。
为了缓解自己的骨肉相思之苦,就敢跑去插手皇嗣收养这等敏感之事?
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颐华宫,引到她的身上?
甚至可能让皇后娘娘,让陛下怀疑她别有用心,肚子里揣上一个还不够,还觊觎抚养苏氏子女的权力?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还拉着她一起!
卫青禾被她的怒气唬得瑟缩了一下,却又像是破罐子破摔,泪流得更凶了。
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摇着头,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奴婢错了,奴婢糊涂”。
赵玉儿闭了闭眼,现在不是发泄怒火的时候。
门外就是皇后的人,她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拿出个像样的对策出来。
卫青禾此番行事,已然铸成大错。万幸的是,经此一番敲打盘问,可知她虽糊涂妄为,倒并非存了背主另投的心思。
但皇后娘娘那里的态度,仍旧如云山雾罩,怎么也瞧不真切。
而卫青禾的那段过往,更是成了卡在喉头的一根鱼刺,咽不下,吐不出,不知何时便会发作起来,令人窒息。
她松开攥紧卫青禾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皇后娘娘让你抄经静心,这已是手下留情。”赵玉儿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