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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会有很多次。”陆铮说。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车厢猛地顿了一下,随后伴随着车轮碾压铁轨的有节奏的“哐当”声,缓缓驶出车站。
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冰封的松花江、成片光秃秃的白桦林,以及远处的村落,在视线里一点点拉长。
绿皮火车在东北平原上一路向西南。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发出极有规律的“哐当哐当”声。
窗外的风景已经从白桦林变成了大片灰黄色的旱田。
电线杆子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偶尔能瞥见一两个公社的烟囱,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冒着白烟。
过了山海关之后,林夏楠心中愈发地开始紧张。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往后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越往南走,空气就越干燥。
车厢里的暖气烤得人嘴唇发干,她喝了一口水,又放下。
陆铮从走廊打完水回来,拉开包厢门,一眼就看到她僵坐在窗边的样子。
他把暖水瓶放在小桌板上,在她对面坐下。
“在想什么?”
林夏楠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目光停留在窗外掠过的一排电线杆上,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
“陆铮。”
“嗯。”
“万一……”林夏楠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万一你爸爸不喜欢我,怎么办。”
陆铮看着她极力用平淡语气掩饰的紧张,嘴角微动:“紧张了?”
“没有。”林夏楠否认得太快,“就是有点担心。”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呢?”陆铮在她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林夏楠转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可是他战友的女儿啊,你想想,你会不喜欢程航吗?”
林夏楠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耳边“哐当哐当”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
她脑子里蓦地闪过很多画面。
她把那个孩子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胸腔里翻涌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几乎出于本能的、浑然天成的亲近和疼惜。
因为程航的父亲,是和她并肩战斗过的战友。
是用生命守住了阵地的人。
那个孩子身上流着的血,和那片冰原上洒下的血,是一样的颜色。
所以,不需要认识多久,不需要培养感情,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天然地、毫无保留地就想护着这个孩子。
她这辈子,会一直看着那个孩子长大。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那是程三喜的孩子。
是战友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这份感情,超越血缘、超越身份、超越一切世俗标准。
它刻在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