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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路两侧的梧桐树更加密集,枝条交织在半空中,像一张灰褐色的网。
路边的单位大院一个挨着一个,门口都立着红色的标牌,有的门前停着吉普车,有的门前站着持枪的哨兵。
车又拐了一个弯,驶进一条更窄的胡同。
胡同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根横杆和一个小小的岗亭。
两名持枪的战士站在两侧,表情严肃。
小黄减速,摇下车窗,掏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证件递过去。
哨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照片和编号,又弯腰看了一眼后座。
陆铮从大衣内侧取出自已的证件,和介绍信一起递出去。
哨兵看完,立正,敬礼。
横杆抬起。
吉普车驶入大院。
院子里的路面比外头的马路还要干净。
两排高大的白杨树夹着一条水泥路,落叶被扫得一片不剩。
路两边是一栋栋灰砖红顶的小楼,样式统一,窗户擦得锃亮。
小黄把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到了。”小黄拉起手刹,跳下车,快步绕过来拉开后座的门。
林夏楠在来的路上,脑子里勾勒过无数次陆铮父亲的模样。
陆铮说过,他父亲以前是个“愣头青”,打仗不要命,出了名的“猛张飞”。
后来虽然被他母亲教导识字读书,但骨子里的铁血悍将气息应该是抹不掉的。
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怎么也该是个身形魁梧、满面风霜、不怒自威的硬派老首长。
但当进了门后,看清那个站在沙发前的人,才发现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陆振邦穿着军装,领口没扣风纪扣,就那么敞着。
他很瘦,肩膀不算宽,甚至背部有些前倾的微驼。
头发花白,眼神也并不锐利,反而透着一股老学者般深沉而柔和的光。
林夏楠心里动了一下。
陆铮身上的冷硬与儒雅,一半来自他母亲的教导,另一半,其实早就刻在了他父亲的骨血里。
“爸。”陆铮放下帆布包,向前走了一步,把林夏楠让到前面,“这是夏楠。”
林夏楠站得笔直,右手迅速抬起,指尖贴上太阳穴,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林夏楠紧张地说。
陆振邦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
他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但和林夏楠那样板板正正的姿势不同,仅仅是小臂弯曲。
动作快,但极稳。
“在家里,不叫首长。”陆振邦把手放下,笑容更加慈爱。
林夏楠放下手,看了眼陆铮,低声喊了声“爸”。
陆振邦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目光停在她脸颊上被冻风削出的两道红痕上,又扫过她微微发干的嘴唇,还有那双因为长途奔波而略显疲惫的眼睛。
“看着瘦。”陆振邦转头看了陆铮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在你那边吃不饱饭?”
陆铮无奈地叫了声“爸”。
林夏楠赶紧接话:“不是的,吃得很好,就是这段时间忙,消耗大。”
陆振邦没接她的话,指了指沙发:“坐。别站着了。你们这一路,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的,累得不轻。”
林夏楠在沙发的一角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