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在寺门口等着,看见裴书仪从山道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裴书仪心虚地垂下眼。
“在山上多待了会儿,看风景。”
裴夫人狐疑地看她一眼,又往她身后看了看,什么都没瞧见,便没再多问。
母女俩在寺里用了午膳,待到了下午,便上了马车,离开昭明寺。
车帘被白皙如玉的手,掀开些许缝隙。
裴书仪往外看了眼。
山路旁的树林里,玄色身影静静伫立,正望着马车。
他眉梢微挑,眸光温和缱绻,抬手挥了挥,示意她先回去。
她眼睛亮亮的,学着他的动作,抬手挥了挥,让他别在外面目送了。
放下车帘,她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裴书仪在屋里坐了会儿,又站起来在屋里踱步,又坐下。
秋宁端着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忽坐立不安的。”
裴书仪抿唇:“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问:
“岁宁呢?”
“小小姐下午玩累了,早早便睡了。”秋宁觑着她的脸色,“姑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裴书仪去看了眼岁宁,见她睡意正酣,转身回了屋子。
月光如水,洒下银色的光泽。
裴书仪回了屋,从衣柜里翻出水红色彩绣金折桃纱裙,对镜比了比,又放下,换了件妆缎素雪细叶薄轻纱裙。
换好之后,又觉得太素了。
裴书仪想了想,还是换回了那件水红色彩绣金折桃纱裙。
秋宁疑惑:“姑娘,您这是要去见谁呀,怎么像是少女怀春了?”
裴书仪嗔道:
“我都多大了,哪里算得上少女?”
秋宁笑了:“在奴婢眼里,姑娘不管多大,永远都是少女。”
裴书仪撇了撇嘴,拿起支累丝金凤步摇簪在发间,又放下,最后只簪了支白玉簪。
折腾了半天,总算收拾妥当。
“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很漂亮!”秋宁道。
裴书仪深吸一口气,也不知为何要盛装打扮,左右这些衣裳都是要脱掉的。
她对秋宁道:“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秋宁眸光流转,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早已猜到了什么,便点了点头。
裴书仪提着裙摆,穿过回廊,绕过花园,从角门偷溜出了侯府。
绕过一条小巷,只见巷口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掀开,丰神俊朗的脸映入眼帘。
影影绰绰的月光朦胧地洒下。
男人穿着青衫广袖,领口袖暗纹云鹤,乌发垂落肩头几分,浑然天成的矜贵。
裴书仪忽愣住了,她常能看见他,从前也没觉得他生得这般好看。
谢临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极其浅淡地勾了下,声音喑哑好听。
“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