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王熙凤逼着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上前去,福了福身子。
“多谢……多谢王爷赏赐。还请典韦统领,代我向王爷转达谢意。”
.......
寿宴的后半段,气氛明显变得诡异起来。
宾客们虽然嘴上还在说着恭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笑和同情。
贾母的兴致也大减,没过多久就推说乏了,回房歇息去了。
主心骨一走,宴席也就渐渐散了。
王熙凤心力交瘁地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而让她更加心烦的,是她的好夫君,贾琏。
在男客那边的席面上,贾琏早就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
他仗着几分酒意,拉着忠顺王府的世子吹嘘自己是如何在燕王府“舌战群儒”,说得天花乱坠,听得旁边的人都暗暗发笑。
吹嘘完了,他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席间伺候的丫鬟里,有几个颇有几分姿色。
贾琏的眼睛就跟长了钩子似的,一直在人家姑娘身上打转。
一会儿借着倒酒的机会,捏一把人家的小手。
一会儿又故意把筷子掉在地上,让人家姑娘弯腰去捡,他好趁机偷看。
后来,更是胆大包天,直接拉着一个名叫秋桐的丫鬟,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嘴对嘴地喂她喝酒。
那秋桐本是贾赦房里的人,平日里就不是个安分的,被贾琏这么一挑逗,半推半就地就从了,两人在席上眉来眼去,腻歪得不成样子。
这一幕,恰好被过来找贾琏的王熙凤看了个正着。
王熙凤站在屏风后面,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堪,只觉得一股血直往上涌,气得浑身冰冷,眼前发黑。
她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受尽了屈辱,低声下气地去借钱,被人当众打脸。
可这个男人呢?
他不仅不体谅自己,不安慰自己,反倒在这里花天酒地,丢人现眼!
她王熙凤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嫁给这么一个东西!
烂泥!
烂泥扶不上墙!
她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恶心。
她真想冲出去,给这对狗男女一人一巴掌,把桌子掀了,把所有事情都捅出来,让大家都看看,这荣国府的爷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但她不能。
她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今天来的都是客,她不能在这里发作,否则丢的是整个贾府的脸。
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把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