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贾赦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大人明鉴啊!这个逆子,从小就不服管教,在外结交狐朋狗友,染上了一身恶习!是他嫌府里给的月钱少,不够他花天酒地,才想出了这个通敌卖国的毒计!老夫发现之后,还曾严厉斥责过他,可他根本不听啊!”
贾赦声泪俱下,演得那叫一个逼真,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贾琏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气瞬间涌上了头顶。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父子亲情,在生死面前,都他娘的是狗屁!
他爹,想让他去死,好换自己一条活路!
一股滔天的愤怒和怨恨,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胡说!你放屁!”
贾琏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就要扑向贾赦,
“老不死的!你还有没有良心!明明是你!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国公府的爵位早晚是我的,但府里的钱却是二房在管,说我没出息,弄不来钱!”
“卖兵器给鞑子的主意,也是你出的!你说这是无本的买卖,来钱最快!现在东窗事发了,你他娘的想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没门!”
贾琏也豁出去了,开始疯狂反咬。
“大人!别信他的!他才是主谋!我只是个跑腿的!他跟鞑子那个叫巴图的将军,还通过信!信就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你血口喷人!那信明明是你伪造的,想陷害我!”
“我陷害你?你这个老畜生,为了霸占石呆子的那把破扇子,把人家活活逼死!这事儿也是我干的吗?”
“你……你这个逆子!我打死你!”
“老不死的,谁打死谁还不一定呢!”
公堂之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对国公府的父子,就像两条疯狗,当着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的面,互相撕咬,互相揭短,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一件件全都抖落了出来。
主审官们目瞪口呆,惊堂木拍得手都麻了,可根本阻止不了。
高台上,李修端起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
有点意思。
这狗咬狗的戏码,比戏园子里的折子戏可精彩多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勋贵,撕下那层虚伪的面皮后,是何等丑陋、自私、卑劣的嘴脸。
他要让贾家,在万民的唾骂声中,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
公堂上的闹剧,在贾赦和贾琏双双被堂役们用布堵上嘴、强行按在地上后,才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但他们刚才那番父子相残、互相攀咬的丑态,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整个公堂内外,议论声、鄙夷声、唾骂声,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声浪。
“天呐,真是开了眼了!亲爹告儿子,儿子骂老子!”
“这就是国公府的爷们?我看连咱们街上的地痞无赖都不如!”
“听到了吗?他们还卖兵器给鞑子!这帮天杀的卖国贼!”
刑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高台上气定神闲的李修,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