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意推辞了一番,姿态做得十足。
李修连忙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摆手:
“皇兄此言差矣!臣弟为皇兄分忧,乃是分内之事,岂敢贪图这些不义之财?这些钱财,理应全部充入国库,以解皇兄您的燃眉之急!臣弟若是拿了一分一毫,岂不也成了和贾家一样的贪鄙之徒?还请皇兄万万不要折煞臣弟!”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李成听得心中更是舒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满意地拍了拍李修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好弟弟!既然你如此高风亮节,那朕也就不勉强你了。”
“来人!”李成大手一挥,对着徐安吩咐道,“去朕的私库里,将那套前朝的文房四宝,都取来,赏赐给燕王!皇弟不爱钱财,独爱舞文弄墨,朕可都记着呢!”
李修脸上却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狂喜表情:“多谢皇兄厚爱!”
李修谢完恩,继续说道:
“皇兄,如今贾家倒台,京中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只是……近来北方天灾,流民涌入京城,臣弟看着于心不忍。臣弟斗胆,想在京城四门外设棚施粥,一来为那些可怜的灾民提供一口吃食,二来……也算是为皇兄祈福,积攒功德。不知皇兄可否恩准?”
李成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而且李修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是“为他祈福”,他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准了!当然准了!”李成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皇弟有此仁心,实乃我大周之福,百姓之福!需要什么,尽管跟户部说,就说是朕的旨意!”
“多谢皇兄!”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京城四门外就已经人山人海。
无数从北方逃难而来、面黄肌瘦的流民,扶老携幼,聚集在燕王府搭起的粥棚前,眼中带着期盼与不安。
他们听说了,战神燕王要在这里施粥,而且是免费的。
但他们也怕,怕这只是官府的又一次作秀,怕那粥棚里熬的,是能照出人影的米汤,怕那些官兵会像驱赶牲口一样对待他们。
然而,当巨大的粥桶被抬出来,盖子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股浓郁得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的米香味,混合着肉香,瞬间飘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街区。
只见那巨大的木桶里,盛着满满的、粘稠得几乎插不进勺子的白粥,粥里还点缀着清晰可见的肉末和青菜。
而在粥桶旁边,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白面大肉包,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天哪!这……这粥是稠的!”
“还有肉!我看到肉了!”
“那是……那是白面肉包子!老天爷,我不是在做梦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敢置信的惊呼。
负责施粥的,是锐武营的士兵。他们虽然个个身材魁梧,面带煞气,但行动间却纪律严明,没有半分不耐烦。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人人有份,不要挤!”
在军官的指挥下,流民们自觉地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很快,第一个流民颤抖着双手,从士兵手中接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和两个又大又软的肉包子。
他愣愣地看着碗里的粥,又看了看手里的包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燕王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活菩萨!燕王爷是活菩萨啊!”
他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所有领到粥和包子的流民,无一例外,全都激动地跪倒在地,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