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新买来的下人,还没摸清这院里的门道,只知道见风使舵,捧高踩低。
她们将茶点往桌上重重一放,其中一个姓李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姑娘,您尝尝吧,这是厨房新做的点心。”
迎春胆小,小声地说了句:“多谢。”
那李婆子撇了撇嘴,和另一个婆子交换了一个轻蔑的眼神,并没有离开,反而开始在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
“哎哟,这屋子里的摆设可真好,都是上等货。”李婆子拿起桌上一个花瓶,啧啧称奇,“就是可惜了,给了个不识货的主儿。”
另一个姓王的婆子立刻接话: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王爷今儿早上赏了血燕窝下来,咱们这位主儿一口没动,倒让厨房那帮小蹄子给分着吃了。真是暴殄天物!”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迎春听得清清楚楚。
迎春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知道,她们是故意的。
早上厨房送来的血燕窝,她哪里是不想吃,分明是那送餐的丫鬟看她好欺负,端来的时候就已经凉透了,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腻,根本无法下咽。
她性子软,不敢与人争执,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让丫鬟端了回去。
没想到,这事转眼就成了下人嘴里她“不识货”、“暴殄天物”的笑柄。
迎春攥紧了衣角,嘴唇咬得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荣国府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邢夫人刻薄,下人拜高踩低,她的吃穿用度,时常被克扣。
她早就习惯了忍气吞声,只要事情不闹大,她都能忍。
她以为到了燕王府,一切都会不一样。
王爷说,没人敢再欺负她。
可王爷一走,这些人的嘴脸,和荣国府的那些下人,又有什么区别?
见她不说话,那两个婆子胆子更大了。
李婆子走到她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姑娘,您也别怪我们老婆子多嘴。这后院里啊,女人要想活得好,就得会争。您这样闷声不响的,跟个木头似的,王爷哪里会喜欢?您看看人家王管家,再看看秦夫人,哪个不是人尖子?您啊,差远了。”
王婆子也凑过来说:“就是!您要是不想点办法抓住王爷的心,以后有的是苦日子过。这院子里的主子可多着呢,您一个没名没分,又不爱说话的,谁会把您放在眼里?”
她们一口一个“为你好”,话里话外却全是轻蔑和挤兑。
迎春被她们说得头都抬不起来,身子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反驳,想让她们闭嘴,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从小到大,就没跟人红过脸,更别说跟这些刁奴吵架了。
“你们……你们出去……”她鼓足了勇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细若蚊蝇的话。
那两个婆子听了,非但没走,反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