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如何?”
李修挑眉,非但没起来,反而还得寸进尺地翘起了二郎腿,靴底那块还没化开的污泥,好死不死地蹭在了那锦垫精美的刺绣上。
妙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块垫子!
“你这狂徒!”妙玉咬着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被气的,“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可知我是谁?这般无礼,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李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禅房里回荡,震得案几上的香灰都簌簌落下。
“本王杀人盈野,手底下的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若是真有报应,早该把本王劈死千百回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身体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妙玉,眼中的戏谑瞬间化作了凛冽的寒光。
“至于你是谁……”
李修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妙玉,“你是甄家养的一只金丝雀,还是这庙里供的一尊泥菩萨?嗯?”
妙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知道!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师太不必紧张。”李修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散去,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本王今日来,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礼佛’的。”
他特意在“礼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过我看这佛门也不怎么样嘛。”李修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几幅名家字画,以及博古架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上。
“这一屋子的珠光宝气,比皇宫内院还要奢华几分。师太,你修的是哪门子的佛?欢喜佛吗?”
“住口!”
妙玉瞬间炸了毛。
她自诩高洁,最听不得这种污言秽语,“贫尼带发修行,乃是为了给家人祈福!这屋中之物,皆是旧日家中所赐,何来奢华之说!”
“哦?旧日家中?”
李修似笑非笑,“你是说那个勾结乱党、意图谋反的苏州织造甄家?”
妙玉脸色骤变,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装了。”
李修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本王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明明心里装着男盗女娼的算计,面上非要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样儿。累不累啊?”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妙玉逼近。
妙玉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墙壁,退无可退。
李修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梅香气,混合着檀香的味道,确实好闻。
“师太长得倒是标致。”
李修低下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游走,从那光洁饱满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
这种侵略性极强的目光,让妙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慌。她想偏过头去,下巴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捏住。
“别动。”
李修的手劲很大,捏得她生疼。他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偏偏要去当尼姑。”李修啧啧两声,“虽然带发修行,但这身袍子穿在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你说,要是脱了这身皮,里面是不是也跟这满院的梅花一样,白里透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