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将自己刚写好的诗笺递了过去。
李修接过来,扫了一眼。
“咏雪……瑞雪兆丰年,皇恩浩荡……”李修念了两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宝钗这诗,格局大,气度稳,若是拿去给朝堂上那帮老头子看,定能博个满堂彩。”
薛宝钗脸颊微红,心中却是一喜。
“不过嘛……”
李修话锋一转,将诗笺随手一扔,“太端着了。雪就是雪,冷就是冷,没必要扯上什么皇恩。”
一旁的妙玉听了,心中暗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妹妹的呢?”李修目光转向林黛玉。
黛玉咬了咬下唇,有些迟疑地将手中的诗笺递了过去。
李修展开一看。
“这意境,倒是凄美。”
他看着那纸上透出的孤寂与才情,心中暗叹,果然是林黛玉,这灵气确实无人能及。
但他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大老粗的模样,摇了摇头:
“好是好,就是太苦了。大过年的,非要写得这么惨兮兮的,听得本王这心里都堵得慌。”
黛玉闻言,一把夺回诗笺,赌气道:
“王爷是做大事的人,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既是堵得慌,王爷不听便是!”
“哎,别生气啊。”
李修哈哈大笑,伸手想要去拉黛玉的手,却被她躲开。
他也不恼,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本王就是个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在本王看来,这雪嘛,就一种用处。”
众女好奇地看向他。
连妙玉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莽夫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李修咽下牛肉,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狂风卷着大雪扑面而来,吹得屋内烛火摇曳。
他指着外头那白茫茫的天地,声音如雷霆乍响:
“这雪,若是落在文人骚客手里,那是风花雪月,是无病呻吟。”
“但在本王眼里,这雪……”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女子,最后定格在妙玉那张苍白的脸上。
“这雪,是埋人的好东西!”
“不管是那些不可一世的鞑子,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豪族,大雪一盖,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谁还分得清哪是高贵,哪是低贱?”
李修重新坐回椅子上,对着呆若木鸡的妙玉招了招手。
“大碗茶。”
妙玉咬着牙,提壶的手都在抖。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转身取过那个让她深恶痛绝的黑陶大碗,哗啦啦倒了满满一碗茶汤,重重墩在李修面前。
茶水四溅,几滴滚烫的茶汤溅在李修的手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妙玉。
“怎么?心里不服?”李修端起碗,吹开浮沫。
妙玉顿了顿,语带讥讽:“王爷若是只会舞刀弄枪,又何必闯这听雪轩?既然来了,不如王爷也作上一首,让我们这些‘井底之蛙’,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修目光玩味地落在妙玉脸上,“激将法?”
妙玉别过头,冷哼道:“贫尼不敢,只是好奇,王爷这般英雄人物,胸中到底装着什么样的锦绣文章。”
薛宝钗和林黛玉也看了过来,她们也有些好奇。
李修放下茶碗,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那一身戎甲未卸,站在那儿便像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山。
“作诗?”
李修走到窗前,再次推开了那扇窗。
狂风呼啸灌入,卷起他身上的黑色大氅,猎猎作响。
他看着外头那漫天飞雪,看着那在风雪中被压弯了腰却依旧倔强挺立的红梅。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十九年的隐忍,十九年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