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辈子,自认精明强干,把偌大一个荣国府管理的井井有条。
可到头来,儿孙不肖,家业败落,落得个如此凄凉的下场。
她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在燕王那样的杀神面前,贾家这点基业,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贾政送去的那份“重礼”上。
希望……希望那个心狠手辣的燕王,看在钱的份上,也看在探春的份上,能高抬贵手,放贾家一条生路。
哪怕是像狗一样活着,也比满门抄斩要好。
……
与此同时,宁国府。
贾珍正搂着新得的一个小妾,在暖阁里喝酒取乐。
当贾蓉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将甄家被灭门的消息告诉他时,他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的是真的?”贾珍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妾,抓着贾蓉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爹!千真万确!外面都传遍了!”贾蓉哭丧着脸,“燕王干的!奉了皇上的旨!说甄家谋反!”
贾珍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也不是同情,而是恐惧。
一种比贾政更直接、更纯粹的恐惧。
因为他比贾政做了更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和甄家之间的勾当,也远比荣国府那边要深。
“快!快!”贾珍松开贾蓉,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把咱们和甄家来往的信件、账本,全都找出来!一字不留,全部烧掉!快去!”
贾蓉应了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贾珍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只觉得手脚冰凉。
“不行……我得去一趟荣国府!”贾珍自言自语道,“得去找老太太商量个对策!这个时候,两家必须抱在一起,不然都得死!”
他匆匆换了件衣服,也顾不上外面天寒地冻,带着几个小厮,急匆匆地朝着荣国府赶去。
荣国府和宁国府,这两艘已经风雨飘摇的破船,在惊涛骇浪之中,本能地想要靠在一起,寻求一丝慰藉。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
京城的这场大雪,似乎要将所有的罪恶与血腥都掩盖起来。
然而,甄家别院那冲天的黑烟和刺鼻的焦糊味,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消息在各个府邸和衙门之间飞速传递,引起的震动,远不止于贾家和都察院。
......
内阁首辅严世同的府中。
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的老人,此刻正和他的儿子严朗,在暖阁里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