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真的会因为一根头发,就去拆了忠顺王府的活阎王!
宁府的管家和家丁,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大……大统领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街对面茶楼里看热闹的人,也都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把脑袋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贾珍在马车里,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暖炉“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走!快走!快掉头!”他几乎是尖叫着对车夫下令。
还拜见个屁的燕王!
再不走,他毫不怀疑,那个魔神一样的典韦,真的会过来把他的马车给拆了!
马车夫也吓坏了,赶紧调转马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典韦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那几个跪在地上发抖的奴才。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贾兰。
这个刚才还像狼崽子一样倔强的孩子,此刻却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典韦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奉王爷的命令,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王爷说,要考验这小子的骨头有多硬。
现在看来,这小子的骨头,比王爷想象的,还要硬得多。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可以一拳打碎石狮子的、蒲扇般的大手。
他的动作,出奇的轻柔。
他轻轻地拍了拍贾兰的肩膀,想把他唤醒。
“小子,醒醒。”
贾兰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努力地想睁开,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在往一个无尽的、冰冷的深渊里坠落。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让他灵魂为之震颤的声音。
“王爷说了,你的骨头,够硬。”
“他,要见你。”
王爷……要见我?
这五个字,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劈进了贾兰那即将被冰雪冻结的意识深处。
一股求生的本能,一股不甘就此倒下的强烈意志,猛地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
他晃了晃脑袋,视野才渐渐变得清晰。
一张如同黑铁浇筑的、棱角分明的脸,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是那个叫“恶来”的叔叔。
他正蹲在自己面前,那双原本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是……欣赏吗?
贾兰不确定。
他的大脑因为长时间的寒冷,转动得异常缓慢。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冻僵了,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发出一些“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还能动吗?”典韦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贾兰想点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也僵硬了。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眨了眨眼睛,算是回应。
典韦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