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燕王李修亲笔所题,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牌匾之下,更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巨碑,碑上同样刻着八个血红色的大字:
“不问出身,只问生死!”
这离经叛道的八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京城这潭死水,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不问出身!
这意味着,无论是寒门子弟,还是贩夫走卒,甚至是罪臣之后,只要你有胆子,有本事,都有机会踏入这座大门。
只问生死!
这意味着,一旦进入,就要将性命交出。
要么在严酷的训练中脱颖而出,成为人上人;要么,就死在里面,无人问津。
这规矩,彻底打破了朝廷选拔人才看重家世背景的潜规则,也彻底撕碎了文人雅士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将最残酷的生存法则,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那些自诩清流的文官们,对此嗤之以鼻,纷纷上奏弹劾燕王此举“有辱斯文”、“祸乱国本”。
而那些被科举制度拒之门外,被世家权贵压榨得走投无路的寒门子弟、落魄军户、江湖游侠,却像是看到了黑暗中的唯一一道光。
讲武堂报名之日,天还没亮,通往西山的官道上,就已经人山人海。
成千上万的人,从京城的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讲武堂门前那片广阔的空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里,是他们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都让让!让让!”
人群中,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挤了过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一看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兄弟,你也是来报名的?”一个独臂老兵,看着旁边一个同样风尘仆仆的年轻人问道。
“是啊,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填不饱肚子,听说燕王爷这里招兵,管吃管住,还发军饷,就来试试。”那年轻人憨厚地笑了笑。
“何止是发军饷!”独臂老兵一脸崇敬地说道,
“我跟你说,燕王爷那可是咱们当兵的活菩萨!跟着他,打胜仗,有肉吃,有银子拿!就算是死了,王爷也会把抚恤金送到你家里,让你爹娘老婆孩子一辈子不愁!”
“真的假的?”年轻人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我这条胳膊,就是在北疆跟着王爷打鞑子的时候丢的。王爷亲自给我包扎的伤口,还给了我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老兵拍着胸脯,一脸骄傲。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羡慕和向往的神情。
人群的另一边,一个身穿青衫,背着一长一短两把剑的年轻男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狂热的景象。
他面容冷峻,气质不凡,与周围这些为生计奔波的底层民众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薄有侠名的柳湘莲。
他本是世家子弟,却不喜读书经济,素爱在江湖上游荡,舞枪弄棒。
听闻燕王开设讲武堂,不拘一格降人才,他便也动了心思,前来一探究竟。
“这燕王,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柳湘莲看着那块“不问出身,只问生死”的石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真正的枭雄。”
他觉得,自己或许来对了地方。
就在报名处即将开放,人群开始向前涌动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诵经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