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几个太学生,被这阵仗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整个儒生方阵,瞬间大乱。
所有人都惊恐地向后退去,生怕那些长戟下一秒就会刺穿自己的胸膛。
方正清也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想不到,李修竟然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们这些朝廷命官、天子门生亮出兵器!
这个疯子!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全场死寂。
只有那匹名为“墨麒麟”的魔兽,不耐烦地打着响鼻,用蹄子刨着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修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李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享受着这群“圣人门徒”带给他的,滑稽的表演。
压抑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对于那些太学生来说,这短短的时间,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终于,李修似乎是看够了这群人的丑态,他缓缓地放下了手。
身后的玄甲亲卫,也随之“唰”的一声,收回了长戟,重新恢复了那副雕塑般的姿态。
凝固的空气,似乎终于开始流动。
方正清和那些太学生们,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方正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以为李修是被自己的气势和身后的千名士子所震慑,不敢真的动手,只是虚张声势。
他的胆气,又壮了起来。
“殿下!”他强装镇定,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武力,是吓不倒我等读书人的!我等读圣贤书,所学的就是为国为民,仗义执言!殿下今日此举,若是传扬出去,必为天下人所不齿!”
他试图重新抢回道德的制高点。
然而,李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仗义执言?”
李修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方祭酒,本王问你。”
李修用马鞭,遥遥地指着方正清。
“三年前,北疆大旱,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你们国子监的学子,可曾有一个人,为那些饿死的百姓,‘仗义执言’过一句?”
方正清的脸色一僵。
“两年前,黄河决堤,淹没三州之地,百万灾民流离失所,卖儿卖女。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可曾捐过一文钱,写过一首诗,来怜悯他们?”
方正清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一年前,鞑子三十万铁蹄,南下叩关,兵临城下,京师戒严!本王在北疆,率领十万将士,与敌血战,尸骨如山!”
李修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充满了血腥味。
“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
“你们在温暖的京城,在舒适的学堂,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你们写诗,赞美春花秋月,感叹人生苦短!”
“你们的笔下,有风花雪月,有亭台楼阁,有达官贵人的寿宴,有青楼名妓的哀愁!”
“却唯独没有我大魏边疆,那些为了保护你们,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士兵!”
李修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方正清和所有太学生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