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修那杀意凛然的逼视下,孙之獬为了活命,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嚎叫了起来。
“陛下!这不怪臣啊!这都是惯例!是惯例啊!”
他的声音,凄厉而尖锐,回荡在整个金銮殿内。
“几十年来,户部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用陈粮换新粮,克扣军饷,填补国库的亏空,这是历任尚书传下来的法子,不是从臣这里开始的啊!”
“这亏空……这亏空不是臣一个人拿的!是……是……”
他话音未落,整个文官集团,都慌了神。
特别是站在前排的那几位内阁阁老,更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们心里都清楚,孙之獬说的是实话。
大周朝的国库,早就空了。
这些年,全靠着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光鲜。
而克扣军饷,就是最大的一块“东墙”。
这件事,在朝堂上层,几乎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如果真的让孙之獬把那份名单给念出来,那整个大周的朝堂,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快!堵住他的嘴!”
一位阁老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旁边的侍卫低声吼道。
可是,已经晚了。
李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块腐烂的遮羞布,给彻底撕开!
他就是要让李成,让这满朝的文官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规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乾元帝李成看着殿下那个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弟弟,又看了看那个即将咬出更多黑幕,让整个朝廷都跟着陪葬的孙之獬,脑子里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保孙之獬?
不可能。
保朝廷的脸面?
还是保住自己的皇位?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就在孙之獬即将喊出下一个名字的瞬间,李成猛地一拍龙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住口!”
一声雷霆暴喝,打断了孙之獬的话。
李成指着孙之獬,脸上满是震怒和失望,那演技,足以拿个影帝。
“你这贪赃枉法,祸国殃民的国贼!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攀咬同僚!”
“来人啊!”
李成猛地一挥手,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将国贼孙之獬,给朕拖下去!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即刻……押赴午门,斩首示众!”
“即刻……押赴午门,斩首示众!”
皇帝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金銮殿内。
孙之獬整个人都傻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椅上的李成,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陛下不让他把话说完?
他明明是为了保住这个朝廷,才要把真相说出来的啊!
可他到死都不会明白,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所谓的真相,从来都没有皇权的稳固来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