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周的规矩,别说是亲王,就算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在上朝面圣之前,也必须在宫门外解下兵刃,脱去甲胄,换上朝服。
可李修,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全副武装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门口太监那惊恐的眼神,也无视了“解剑脱靴”的规矩,迈开大步,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咚!”
他穿着战靴的脚,重重地踏在了金銮殿那光洁如镜的金砖上。
一步,一个清晰的,带着暗红色印记的血脚印。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着龙椅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股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里带回来的,凝如实质的铁血煞气,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整个大殿的咽喉。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哭得最惨的那个老御史,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不只是他,整个金銮殿内,所有的文官,在看到李修的那一刻,都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有人敢与李修对视。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有一片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冰冷和漠然。
那不是一个亲王的眼神。
那是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阎王!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修那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一下,一下地回响着。
龙椅之上,乾元帝李成看着那个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弟弟,瞳孔,猛地一缩。
即便是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让人心悸的杀气。
他的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惧意。
这个弟弟,好像……真的敢在这里杀人!
李成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恐惧,用力地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现在,文武百官都在看着,这是他树立皇威,打压李修的最好机会!
“李修!”
李成猛地站起身,龙袍一甩,对着大殿中央的李修,厉声喝问道:“你好大的胆子!披甲带刀,擅闯金銮殿!你这是要造反吗?!”
皇帝的怒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将李修的气焰给压下去。
然而,李修只是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没有跪拜,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只是看着李成,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皇兄,你这皇帝当得,倒是越来越有威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语气,不像是弟弟对兄长,臣子对君王,更像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调侃。
“放肆!”李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修的鼻子骂道,“你……你还知道朕是你的皇兄?!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礼数!”
“礼数?”李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缓缓地将手,伸进了自己胸前的甲胄里。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