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背着沉重的包裹,步入灯火通明的荣庆堂。
他每走一步,那包裹里的金银就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就像是他每走一步,都在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荣庆堂里暖香袭人,贾母高高地坐在榻上。
她的身边,王夫人和赵姨娘站在一旁,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比之前差了一些,但仍然比普通富商家还要好上许多。
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血腥味的贾兰一进门,就如同闯入仙境的恶鬼,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和泥土的味道,在这充满香气的屋子里,显得那么刺鼻,那么突兀。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掩鼻后退,眼神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
她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就好像在看一个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讨饭乞丐,生怕被他身上的晦气给沾染上。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怎么跑到荣庆堂来了?”一个婆子捂着鼻子,嫌弃地说道。
“可不是嘛!浑身都是血,还带着一股子怪味儿,简直要把人熏死!这要是冲撞了老太太,可怎么办?”另一个丫鬟附和道。
“听说这就是兰哥儿?哎哟,这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少爷的体面?简直就是个野人!”
“就是,看看他背上那个破包裹,指不定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还当个宝似的!”
这些话,就好像一把把刀子,刺向了贾兰,也刺向了跟在他身后的李纨。李纨的脸色煞白,她死死地攥着帕子,心里头充满了羞愤和委屈。
王夫人因为宝玉被燕王李修废了而对李修恨之入骨,她心里头憋着一股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此刻看到贾兰这副“落魄”模样,顿觉找到了宣泄口。她眉头紧皱,手中那串佛珠猛地停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她指着贾兰,厉声呵斥道:“孽障!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少爷的体面?简直是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野人乞丐!浑身血污,臭气熏天,还不快滚出去,别弄脏了屋里!”
王夫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刺向了贾兰的心窝。她心里头想着,你贾兰是燕王的人,燕王害了我儿子,我就拿你撒气!你不是去讲武堂“学本事”了吗?学成这副鬼样子回来,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