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青往前凑了凑,声音更小了:
“辽东节度使,高崇。他手里有十万铁骑,而且他跟燕王一直不对付。当初在北疆,高崇就在燕王手里吃过亏。只要陛下下一道密旨,许他高官厚禄,让他带兵入京勤王,到时候燕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十万大军啊!”
李成听完,眼神里恢复了一点神采。
高崇。他记得这个人。确实,高崇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对李修一直心存嫉妒。
“可辽东离京城路途遥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啊。”李成皱眉道。
“只要半个月。”孙青伸出五根手指,“高崇的骑兵快得很。这半个月,陛下只要表现得对燕王极度恩宠,让他放松警惕。等高崇的大军一到,咱们里应外合,直接把燕王府围了!”
李成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他在权衡利害。
现在杀李修,他没那个本事。忍着,虽然丢脸,但好歹能保住皇位。
“好。”李成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发抖,“朕忍。孙青,你去传旨。就说燕王府护驾有功,斩杀宫中走失恶犬,赏金千两,绸缎百匹。另外……让禁军统领把那些人头处理了,别在午门摆着丢人现眼了。”
孙青听了,松了一口气:“陛下圣明。那高崇那边……”
“朕亲自写密旨。”李成站起身,重新走到书桌前。
他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心里默默念叨:李修,你给朕等着。这十二颗人头,朕记下了。等高崇的兵到了,朕要让你跪在午门,一颗一颗把这些脑袋塞进你的肚子里!
李成拿起笔,沾了沾墨。不对,他觉得墨水不够重。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他在明黄色的丝帛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勤王”两个大字。
血迹在丝帛上晕开,看起来既诡异又狰狞。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彻底放下了尊严,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最后的筹码都押在了远方的外臣身上。
写完血书,李成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手指头还在滴血,他也顾不上擦。
“孙青,去办吧。这信,一定要亲手交给高崇,不能出任何差错。”李成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孙青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份血书收进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陛下放心,奴才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送到。只是……午门外头那些大臣,恐怕没那么容易打发。”
李成冷哼一声:“那些老狐狸,谁不是见风使舵?朕既然给了台阶,他们自然会顺着爬。谁要是敢多嘴,就让他去给那十二条‘疯狗’陪葬!”
孙青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又剩下了李成一个人。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觉得这皇宫大得有些吓人。
以前他总觉得这里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可现在他却觉得到处都是李修的眼睛。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