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京城的风里都带着股子让人作呕的铁锈味儿。
那些被典韦踢开的紫檀木盒子虽然被禁军清理了,但青石板缝里的暗红色血迹,怎么洗都透着一股子冷意。
皇宫里头,乾元帝李成在御书房里坐立难安。
他下旨给燕王送赏赐,这其实是他在满朝文武面前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只要李修接了旨,跪了那一下,他这个当皇上的面子好歹能捡回来一星半点。
“去吧,把东西送过去。记住,一定要让他跪下接旨。”李成对着副总管太监赵福叮嘱道,声音里透着股子虚弱的狠劲。
赵福是个四十来岁的太监,在宫里混了半辈子,最是机灵。他领着一队传旨的小太监,后头跟着几十个抬箱子的禁军,浩浩荡荡地往燕王府走。
这一路上,街道两旁的窗户缝里、茶馆二楼的帘子后头,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
京城的文武百官都没上朝,全在家里盯着呢。他们想看看,这位把皇帝暗卫脑袋送回宫的燕王,到底还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
“赵公公,这燕王府的大门……怎么开着呢?”一个小太监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福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燕王府那两扇朱红的大门敞得平平整整,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只有一股子冷风往外灌。
他硬着头皮领人走了进去。一进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腿肚子直转筋。
燕王府的正院里,没有摆香案,也没有准备接旨用的净水。
院子正中央,大马金刀地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李修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正坐在那儿慢吞吞地喝茶。
他身后,典韦像座黑铁塔一样戳在那儿,两只手搭在腰间的短戟上,那眼神看谁都像是在看死人。
再往后看,几百名穿着黑甲的燕王亲军分列两旁,手里的长刀全出了鞘,雪亮的刀刃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这哪儿是接旨啊,这简直就是个刑场。
赵福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圣旨觉得沉得像块生铁。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李修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燕王殿下,皇上有旨,赏赐到了。”赵福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想给自己壮壮胆。
李修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茶杯里的叶子。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李成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派个太监过来,就想让自己下跪?真是想瞎了心。
“念吧。”李修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震得赵福耳朵嗡嗡响。
赵福看着李修那副悠闲的样子,心里气得不行,但他更多的是怕。
他想起孙青描述的那些人头,再看看李修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当兵的,嗓子眼儿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但他毕竟是带着皇命来的。要是连旨都没宣就回去了,李成肯定得剥了他的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王李修,忠勇可嘉,于王府内斩杀宫中走失之恶犬,护驾有功……特赏金万两,绸缎千匹,珠玉十箱……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