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并没有像高崇预料的那样在山海关布重兵。
他正坐在书房里,看着贾兰在那儿练习刀法。
八岁的贾兰,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短刀,一招一式虽然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劲,却已经有了几分燕王府的风采。
“王爷,辽东那边有动作了。”典韦走进来,小声说道,“拓跋熊带了一万人,没走山海关,往冷口去了。高崇的主力还没动,估计在等拓跋熊的消息。”
李修放下手里的书,笑了笑:“冷口?高崇这老狐狸,倒是学会玩战术了。”
“王爷,冷口那边守备空虚,要是让他们进了关,京郊可就乱了。”典韦有些急。
李修站起身,走到贾兰身边,纠正了一下他的拿刀姿势。
“乱?为什么要怕乱?”李修转过头,看着典韦,“他想从冷口进,那就让他进。告诉咱们在冷口的人,把路给他们让开。不仅要让开,还得帮他们把路修得平整点,别耽误了拓跋将军进京的速度。”
典韦愣住了:“王爷,您这是……”
“诱敌深入,听过吗?”李修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高崇想两面夹击,本王就给他来个关门捉贼。冷口那条路,易进难出。等拓跋熊进来了,咱们把口子一封,那一万铁骑,就是咱们讲武堂最好的磨刀石。”
李修摸了摸贾兰的头:“兰儿,想不想看真正的打仗?”
贾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想!王爷,我要上战场杀敌!”
“好。”李修大笑,“这回,本王带你去杀狗。”
拓跋熊骑在马上,身上那副黑色的重甲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他身后,一万名辽东铁骑排成一道长龙,马蹄踏在山路上,碎石乱飞,灰尘漫天。
“将军,这冷口的路确实难走,兄弟们都抱怨半天了。”副将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拓跋熊冷哼一声,一鞭子抽在旁边的树干上:“抱怨个屁!等进了关,京城里的娘们儿随你们挑,金子随你们拿,到时候看谁还抱怨!”
一听这话,周围的士兵们眼神里立刻冒出了绿光。在这荒郊野岭待久了,京城的繁荣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诱惑。
“将军,前面就是冷口关了。看样子,守军不多啊。”
拓跋熊抬眼望去,远处的关隘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士兵,连旗帜都歪歪扭扭的。
“哈哈,看来燕王真的把兵力都调到山海关去了。这冷口简直就是个没锁门的后院。”拓跋熊大笑起来,“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冲过关口,咱们直奔京城!”
“杀!”
一万铁骑开始冲刺。那股子气势,确实惊人。山谷里回荡着沉重的马蹄声,像是闷雷一样滚滚而过。
奇怪的是,冷口关的守军一看到大军冲过来,连一箭都没放,直接丢下武器,大喊着“饶命”就往山里跑了。
拓跋熊冲进关口,看着满地的丢弃的兵器和旗帜,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京城的兵,果然都是软骨头。这种货色,老子一个能打十个!”
他根本没停,带着人马顺着山路继续往关内冲。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冷口关两侧的山头上,几百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王爷,鱼儿进筐了。”
典韦趴在草丛里,手里攥着两把短戟,手心里全是汗。这不是怕,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