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队士兵也走出了城门,踏上了关内平原的土地,预想中的任何袭击,都没有发生。
整座山海关,真的就是一座空城。
高崇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更大的压力又涌了上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全军散开!结圆阵防御!”
高崇的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七万大军,在广阔的平原上,迅速地铺开,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军阵。
长枪手在外,刀盾兵在内,弓箭手居中,骑兵则游弋在军阵的两翼,随时准备出击。
这是一个最稳妥,也是最保守的防御阵型。
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攻来,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军阵刚刚稳住,高崇便立刻下令:“派出所有斥候,给本帅向四周探查!扩大搜索范围!就算是一只兔子,也别给本帅放过!我倒要看看,李修那个缩头乌龟,到底藏在了哪里!”
“是!”
数以千计的辽东斥候,如同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猎犬,四散而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凛冽的北风,卷起平原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给这片肃杀的战场,又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辽东军的将士们,在寒风中站得笔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就像一群即将面临猎人围剿的野兽,虽然数量众多,却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细线。
那道细线,一开始还很模糊,就像是月光洒在了结霜的草地上。
但很快,它就开始变得清晰,变粗,变长。
并且,它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寂静的姿态,向着辽东军的大阵,笔直地逼近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哨兵,最先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呼喊。
他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高崇和一众将领,也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是……是骑兵?”一个副将不确定地说道。
“骑兵?哪有这么安静的骑兵?数千骑兵冲锋,动静应该跟打雷一样才对!”
高崇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色线条,瞳孔,在不知不觉中,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本以为,李修就算选择野战,也肯定会利用平原上那些不算高的土丘,或者稀疏的密林,作为掩护,对自己发动两翼包抄,或者侧翼突袭。
这是最常规,也是最有效的战术。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
对方,竟然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狂妄的方式。
正面突击!
当那道银线,终于放大到足以让肉眼看清其轮廓时,伴随着大地震颤的沉闷轰鸣声,一支军队,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那是一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军队。
清一色的雪白战马,没有一根杂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