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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心的星辉还未在记忆中淡去,金鰲岛的炉火也尚有余温,但王家小院的晨光,却已染上了离別的清冷。
窗欞外,紫藤花瓣沾著露水,一片片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周嫣然背对著王曜,正替他整理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圣人出行,一袖清风足矣。
可她仍固执地將一包晒乾的桂花、两双新纳的布袜、一枚刻著“平安”二字的桃木符塞进布囊。
手指在布料上摩挲了许久,肩背绷得有些紧。
王曜站在她身后,看著妻子纤细的背影,喉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地球上的普通人时,也曾读过那些修仙小说。
主角们斩情绝欲,断因果、灭红尘,一路杀伐果断,最终孤身立於大道之巔,俯视眾生如螻蚁。
那时他觉得,修仙大约就是如此——要长生,便要捨弃凡俗的牵绊,否则看著亲人老去、死去,道心必崩。
后来他成了圣人,便想:既我已非凡人,何不带著父母妻儿一同修行,一同长生
可现在,他知道了更多。
他知道仙人也有寿元尽头,哪怕是大罗金仙,也逃不过量劫清算。
他知道星辰意志也会衰竭,连银河系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在等待超脱的契机。
他知道,在这浩瀚宇宙之上,还有更冰冷、更无情的“观察者”……
长生,原来是个偽命题。
真正的永恆,或许根本不存在。
既然如此,那修仙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活得久一点,然后在一场更宏大的毁灭中化为尘埃吗
“曜儿,”李秀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小心翼翼,“粥熬好了,是你爱喝的小米南瓜,加了红枣。”
王曜回头,看见母亲端著一只粗瓷碗站在门口,热气氤氳了她的眉眼。
王建国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瓶五粮春——那是王建国从前最爱喝的。
“爹,娘。”王曜走过去,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跟著一暖。
一家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没人提离別,只说些家常。
李秀英念叨著村里谁家娶了新妇,谁家添了丁。
王建国说起最近研究的功法,说快要成就仙班,想看到孙子,甚至重孙曾孙。
周嫣然坐在王曜身侧,悄悄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掌心有些凉,却很用力,像是在確认他还在这里。
王曜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那些小说里的“天命主角”,不需要斩情证道。
他是人道圣人——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有七情六慾。
有爱憎痴缠,有离別之苦,也有重逢之喜。
若將这些都斩断,那他修的,还是“人道”吗
“我修的是人道,护的是人间烟火。
若连这烟火都不愿沾染,我凭什么说自己代表人族”
这个念头一起,识海中的人道玉牒轻轻一震,乳白色的光华竟比以往更加温润柔和,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鲜活的生机。
道果上的八百道纹也隨之亮起,不再只是冰冷的规则线条,而是染上了红尘的温度——
【情之道纹】悄然凝聚,连接著他与父母、妻子的羈绊;
【念之道纹】隨之而生,承载著芸芸眾生的祈愿与牵掛;
【守之道纹】愈发厚重,因有了想守护的具体之人,而非抽象的人族概念。
玉牒的意念带著笑意传来:“宿主,你终於懂了。
红尘不是负累,是薪柴。
你越是在意,越是珍惜,人道之火便越旺。
那些畏惧因果、逃避情债的『仙』,修到最后,不过是一具空壳。
而你,要修的是一颗滚烫的『人心』。”
王曜仰头喝尽碗里的粥,又接过父亲递来的酒,一饮而尽。